第16章
林栀夏再一次陷进有厉叶军的梦里。
自从他从她的世界消失，这样的梦就没断过。
甜蜜的、痛苦的、他离开的背影、冷漠的脸、模糊的脸、温柔关心的脸、低头教她做题的脸……每一场梦，都能搅乱她一整天的情绪。
她怕梦见他，又盼着梦见他 —— 毕竟，那是她离他最近的时候。
“林栀夏，其实我从那年春游开始已经喜欢你了，是我先对你动心的。我…… 我喜欢了你这么多年，这些年我一直喜欢着你，一直…… 一直就喜欢过你一个人。”
梦境还没散，耳边就炸起叶清清激动的喊声：“栀栀！栀栀你快醒醒！你上热搜了！全网都在搜你名字！”
林栀夏困得眼皮打架，埋在枕头里嘟囔：“清清…… 你好吵啊…… 好不容易双休，让我睡会儿行不行…… 什么热搜啊……”
她揉着眼睛坐起来，一脸生无可恋。
叶清清把手机怼到她面前：“你自己看！这背影是不是厉叶军？这不是你的那家咖啡店吗？”
林栀夏麻木地接过手机。
短短十几秒的视频，她一遍又一遍地看。
脸越来越烫，心跳越来越乱，几乎要撞出口。
那个背影，她化成灰都认识。
那个位置，就是昨天她、周浩、厉叶军三个人坐过的地方。
他竟然…… 在那里对着她的背影告白了？还被人拍下来发上网了？
她一眼看到发布者昵称：小小猪。是她咖啡店同事小朱。
林栀夏立刻拨过去：“小朱，是我，林栀夏。你能不能把那条表白视频删掉？我求你了。”
小朱语气又兴奋又为难：“栀栀，我就是看他告白太深情了，随手拍的，谁知道一觉醒来爆火了！我粉丝狂涨，我舍不得删啊……”
“不行，一定要删！我晚上请你吃饭，拜托了。”
“可是栀栀，现在删也没用了。视频发酵一晚上，你们迎新晚会唱《唯一》的片段也被扒出来上热搜了！现在全网都在磕你们俩 CP！”
林栀夏脑袋一懵：“《唯一》的视频又是谁发的？”
“网名叫‘小迷糊’，我也不认识。现在店里因为这视频都爆单了，我先忙了啊，晚上店里聊！”
电话被匆匆挂断。
林栀夏崩溃地抓了抓头发：“小迷糊又是谁啊！我要疯了 —— 清清，你快帮我找找那个号！”
叶清清很快搜出来：“是这个吧？”
“对！我要私信叫他删掉！再这么下去，我真要全校出名，丢人丢到家了……”
叶清清忽然认真地看着她：“栀栀，你初中一直喜欢的那个人…… 就是厉叶军，对不对？我好几次听见你做梦喊‘小叶子’，现在才连上 —— 原来你爱了这么多年的人，是他。”
林栀夏脸色一僵，慌忙拉住她：“清清，你帮我保密，好不好？”
“我可以帮你保密。” 叶清清叹气，“可现在这情况，保得住吗？你们俩那互动，明眼人都看出来了。现在他全网告白，你们明明互相喜欢，为什么不在一起？”
林栀夏眼神暗了下去：“可是…… 他有女朋友啊。还有夏初微，她也喜欢他。我不想当第三者。”
“那你就跟他当面说清楚，问明白。” 叶清清认真劝，“别自己一个人瞎猜。”
“我…… 我再想想。” 林栀夏垮下肩，“完了，明天上学我必须戴口罩，太丢人了……”
叶清清忍不住羡慕：“丢人什么啊，被人这么多年放在心上，多幸运。我想找个人这么对我都没有。”
林栀夏伸手抱了抱她：“会有的，我们清清这么漂亮可爱，肯定有个超级喜欢你的人出现。我要是男生，我第一个追你。”
“去你的，油嘴滑舌。” 叶清清笑骂，“我祝福你和厉叶军那块冷木头，这辈子锁死。”
“嘿嘿，我最喜欢清清了。”
“行了，别撒娇了，去吃早饭。”
“不想去，你帮我带回来吧。” 林栀夏盯着手机，“我还要继续催小迷糊删视频。”
“行吧，我帮你去买，顺便帮你探探消息。”
等叶清清关门后，林栀夏继续拿着手机，搜索到小迷糊的抖音号，然后私发给对方，要求对方把她相关的视频《唯一》删除，但却一直石沉大海。
叶清清刚出门没几分钟，居然又回来了，手里还提着早餐。
林栀夏愣住：“这么快？你在楼下随便买的？”
叶清清似笑非笑：“恭喜你，猜对了一半。是从楼下一位‘圣诞老人’手里拿的，还是个大帅哥。”
林栀夏有种不祥的预感：“…… 谁啊？”
“还能有谁。” 叶清清往窗边一指，“跟你一起上热搜那位 —— 厉叶军。”
林栀夏 “噌” 地一下跳下床，冲到窗边往下一看。
清晨的阳光下，厉叶军就站在女生宿舍楼下，身形挺拔，眉眼清晰，想不显眼都难。
她瞬间脸爆红：“他、他怎么来了…… 我要社死了……”
“他站好久了。” 叶清清把早餐递给她，“我刚下楼，他直接把早餐给我，让我带给你。我还从沈南洲那打听了，之前你天天收到的早饭，本不是沈南洲送的，全是厉叶军托他转交，还让他保密。”
林栀夏手里的早餐瞬间变得滚烫。
是他…… 一直都是他？
“他挺痴情的。” 叶清清劝，“你下去见一面吧，他在楼下太扎眼了。”
林栀夏心乱如麻，只想先躲一躲：“我…… 我不下去。我发微信叫他先走。”
她点开和厉叶军的聊天框，一片空白，只有刚加上的好友验证。
她指尖微颤，敲下一行字：【我看到抖音热搜了，我需要一点时间，你先回去好不好？我明天下课主动找你。】
对面几乎秒回。
【下来】
【求你了】
【下来】
【明天给你答复】
【行】
反复拉锯了好几句，他才终于答应，转身离开。
林栀夏长长松了口气，又立刻点开和陆星野的对话框。【你知道热搜的事吗？】
陆星野：【知道，一直都知道。他喜欢你，从六年级换座位、初中陪着你、高中让我天天汇报你动向、看你填了大学志愿，立马跟着过来，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林栀夏心脏猛地一缩。【那他…… 谈过几次恋爱？】
陆星野：【一次都没有。】
林栀夏呼吸一滞：【那初中的校花呢？】
陆星野：【你说阮丽萍？】
【嗯。】
陆星野：【你自己问他。】
林栀夏脑子一热，鬼使神差打出一句大胆的话：【难道是他…… 不行？】
手机那头沉默了几秒，回来一条消息，带着明显的调侃：【那你什么时候亲自去试试看？】
—— 此刻，拿着陆星野手机的人，已经换成了厉叶军。
林栀夏吓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慌忙回：【我只是好奇！你别告诉他！】
【我不说。】顿了顿，又一条消息过来，直戳心脏：【那你喜欢他吗？】
林栀夏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久到寝室里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最终，她轻轻敲下一个字：【嗯。】
另一头，看到回复的男人，指尖微颤，眼底翻涌着压抑不住的光亮。
他恨不得立刻冲到她面前，把人紧紧抱住。
可他记得她的话 ——明天，她会主动来找他。
他等。
已经等那么久了，他会等，等她的亲口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