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圆桌前的氛围在微妙中流淌，十位年轻男女围坐一隅，各怀心思。

厉叶军选择坐在林栀夏身边时，她只是抬眼反复看了他几次，唇瓣微动却终究没有出声，眸子里写满了不解与疏离。

他佯装未见，径直落座——不过是想离她近一些，再近一些罢了。

林栀夏左手边是厉叶军，右手边依次是同桌叶清清、陆星野、沈南洲与沈西洲。

而厉叶军的另一侧，则坐着夏初微、江时晚、陆临川，以及学生会副会长、本次迎新晚会的主持人乔明星。

五男五女，容貌出众，气质各异，围坐在圆桌旁连经过的服务生都不由多望两眼，眼中掠过一丝羡慕。

餐盘缓缓转动，每当林栀夏喜欢的菜肴转到面前，厉叶军总会似有若无地按住转盘，待她夹完才松手。

这细微的举动却被夏初微敏锐地捕捉到，她忽然娇声开口：“同桌，你怎么这么清楚我的口味呀？每次转过来都是我爱吃的，谢谢你啦。”

厉叶军闻言瞥了她一眼，随即转向林栀夏，目光试图在她脸上寻找一丝波澜。

可她只是低着头安静吃饭，仿佛一切与她无关。

他心头一涩，几乎气笑，索性顺着夏初微的话道：“不用客气，这么漂亮的校花坐在旁边，总要多照顾些。”

说完故意望向林栀夏，声音压低：“你说是吧？栀栀。”

被点到名字，林栀夏不得不抬起头，弯起嘴角笑了笑：“是啊，夏初微可是新生校花，好多男生喜欢呢。你是校草，校草喜欢校花，多正常。”

她语气平静，甚至带着几分轻松的调侃，厉叶军的脸色却瞬间沉了下去。

她不仅无动于衷，还轻易将他推向别人。

他放下筷子，不再说话，低头摆弄起手机。

林栀夏用余光看了看他。

是在和女朋友聊天吗？

她忽然想起初中时某个傍晚，在街角看见他与一个女生并肩而行、谈笑风生的模样。

那应该是他女朋友吧？

现在分手了，所以想追求夏初微吗？

她悄悄抬眼，目光在厉叶军与夏初微之间轻轻一荡，又垂下头去。

碗里的饭菜渐渐失了滋味。

饭后有人提议去夜色KTV。

一行人走到路边，一辆显眼的轿车缓缓停至林栀夏脚边。

她怔了怔——这辆车，不正是报道那天她被车内人问路时的那辆吗？

驾驶座的门打开，司机恭敬道：“少爷，请上车。”

原来那天她的直觉没有错。

尽管他坐在车里，墨镜遮住小半张脸，可那声音响起的一瞬，她的心就认出了他。

只是她不愿承认，故意用各种借口否定那份熟悉的悸动。

原来心跳失控，是因为心比眼睛更早认出了他。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手，左手却突然被人握住。

抬头，厉叶军那张俊美却此刻透着冷意的脸映入眼中。

“想去哪儿？”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味道，“坐这辆。其他同学坐前面的车，已经安排好了。”

林栀夏想挣脱：“我想和叶清清她们一起……”

“她们四个女生，前面车正好四个男生，位置刚够。你去了坐哪儿？后备箱吗？”他打断她，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她抿了抿唇，声音轻下来：“那……麻烦你了。这车太豪华，我怕弄脏。”

“林栀夏，”他忽然连名带姓叫她，眼底掠过一丝黯色，“几年不见，别的没学会，倒学会跟我见外了。上车，别让我说第三遍。”

她终于不再反驳，低低应了声“哦”，不情不愿地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一进去便紧紧贴着另一侧车门，仿佛身边有什么危险物似的，恨不得再退远些。

厉叶军看着她这副避之不及的模样，一股无名火窜上心头。

他忽然伸手，用力将她往自己这边一拽。

力道失控的刹那，林栀夏整个人跌进他怀里，唇瓣不偏不倚撞上他的。

两人同时僵住。

林栀夏睁大眼睛，呼吸凝在咫尺之间。

厉叶军深邃的眉眼在她视线中放大，近得能看清他睫毛的轻颤。

她慌忙要推开，却被他一把搂住腰。

越是挣扎，他手臂收得越紧。

心跳如擂鼓般乱撞，愣神间，他的唇已再次覆上，温柔而坚定地探入齿间，点燃一簇簇令人晕眩的火。

前座的司机悄无声息地升起了隔离板。

意识到车内还有别人，林栀夏猛地清醒，用尽力气将他推开。

厉叶军没有勉强，只是望着她微微红肿的唇，眼底暗翻涌。

他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擦过她唇角，拭去一点暧昧的痕迹。

这时，她手机屏幕亮起。

是陆临川发来的消息：“你们到了吗？”

她低头打字：“应该快到了。”

对方很快回复：“再不到我打算去派出所捞你了。”

她被这话逗得轻轻一笑，回道：“要是连这种事派出所都管，警察叔叔岂不是要忙晕了。”

身旁的男人将她含笑的侧脸与手机屏幕上的往来尽收眼底，口堵着一团闷火，却只能压下。

现在还不是时候，他想，等以后……再慢慢跟她算账。

车厢内重新安静下来。

两人不约而同移开视线，方才那个突如其来的吻，像一枚投入心湖的石子，涟漪迟迟未散。

沉默蔓延中，厉叶军悄悄看向身旁女孩泛红的耳尖，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极淡的、得逞般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