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皮肤修复膏的配方交给韩正民之后，后续的对接工作比宋清衍预想的还要密集。军方派了专人去海市取样检测，晚星集团那边由沐风负责对接，每周都要往京城发一份进度报告。但有两份核心文件需要张晚晚本人签字，还有一些细节需要她亲自来京城当面谈。

这天韩正民给他发了一条消息，只有一句话：“小张周三来京城，谈皮肤修复膏的事。”

宋清衍正在批文件，他看了那条消息两遍，然后按熄屏幕，继续批桌上的文件。陈助理站在旁边汇报下午的行程，他说完之后宋清衍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周三下午的行程空出来，备一辆车，不用司机，我自己开。”

陈助理在平板上快速记录，没有多问。

周三那天，他掐着时间，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

“几点到？让人接你。”

她回得很快：“已经到了。不用接，陈伯安排了车。”

他看着“已经到了”四个字，微微顿了一下。她总是这样——不用接，不用帮，不用安排。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她从来没有主动跟他提过任何要求。进医保的事是唯一的例外，而那一次她用的也是“有没有门路”，不是“能不能帮我”。他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

“住处呢？我让人安排。”

“不用。在京城有房子。”

他又删掉了对话框里还没打完的字。有房子。她在京城有房子了。不是他安排的，不是他帮忙找的，是她自己的。她来京城办事，下了飞机有人接，住的地方不用他心。他应该觉得省事才对。但他盯着那行字看了片刻，然后把手机放在桌上，只回了一个字。

“好。”

陈助理站在旁边，看着他放下手机，用比平时更快的速度翻开了下一份文件。下午的会他开得没什么问题，但散会后陈助理发现他快步走回了办公室，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没有新消息。然后他又放下了。

第二天上午，他知道她在军区大院谈判。他提前做了几件事。他给韩正民打了个电话，问清楚参会的具体部门和人员，然后把所有需要用到的程序和环节在心里推演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做完这些之后，他发现自己在会议间隙看了好几次手表。不是在等她联系他，只是确认——确认时间，确认进度，确认一切都顺利。

终于，在估算的时间点，他发出了第三条消息。

“晚上一起吃个饭？清韵也在。”

这一次她没有拒绝。看着那个“好”字，他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然后他打了一个电话，不是给餐厅，是给一个很久没联系的朋友。对方接到电话时很意外。

“宋总？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你那家私房菜，今晚有没有位置？”

“今晚？你这也太临时了——早就约满了。”

“帮我加一桌。”

对方沉默了片刻。“宋总，你知道我的规矩——”

“就一桌。三个人。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然后传来一声无奈的叹息。“行。你来吧。”

挂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几下。本想说去吃涮羊肉，但想了想又觉得太普通了。不是对涮羊肉有意见，是觉得这是她第一次在京城跟他吃饭，应该特别一点。

手机又震了一下。还是她。

“宋先生，你认不认识能弄到张杰演唱会票的人？我抢了好几次都没抢到。”

他盯着屏幕，眉毛微微抬了一下。张杰。他知道这个人——上次在海市，她庄园客厅里放着好几张张杰的专辑。他按下内线。

陈助理推门进来：“老板？”

“去弄一张张杰演唱会的票。”

“哪一场？”

“最近的。看看鸟巢有没有。”

陈助理点头，转身要走。

“等一下。”宋清衍顿了顿，“两张。”

陈助理的眉毛几乎不可察觉地动了一下——他跟了宋清衍这么多年，从来没听过他说要去看演唱会。但他只是点了点头：“是。两张。”

一个小时后，陈助理回来了。票弄到了，内场第一排，正对舞台中央。宋清衍看了一眼票面信息，然后给张晚晚发了条消息。

“两张。内场第一排。后天晚上七点半，鸟巢。”

她回得很快：“另一张给谁的？”

他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一个字：“我。”

她大概愣了一下，因为对话框上方那句“对方正在输入”闪了好一会儿。然后她回了一条：“宋先生，你听过杰哥的歌吗？”

“听过。”

“就只是听过？”

“你听就行了。”

他发完这条消息之后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窗外长安街的车流正在慢慢变多，晚高峰快到了。他忽然想起一个问题——他没听过张杰几首歌，没看过演唱会，对那个可以容纳几万人的巨大场馆唯一的印象是某次任务路过时从外围扫了一眼。但他想去看这场演唱会。不是因为有票，不是因为刚好有空。是因为想和她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