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张晚晚回海市了。
演唱会结束的第二天，她就飞回了海市。皮肤修复膏的军方对接进入了关键阶段，永不近视丸的第二轮补货被用户催上了热搜，晚星自习室的新店也在同步开工。她的程大概排得比他还密。
宋清衍的生活也恢复了往常的节奏。京城这边积压的事务堆积如山，新能源的技术方案需要重新论证，欧洲分公司的并购案进入最后谈判阶段，接连好几个晚上他都在办公室里批文件批到深夜。两个人像两颗在不同轨道上高速运转的行星，各自被各自的引力拖拽着，演唱会之后竟然一次都没有联系过。
他打开对话框好几次，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什么都没发。她大概也很忙，他不想打扰她，他也不知道要发什么。
但习惯已经养成了。每天早上的简报里，晚星集团那一页依然排在靠前的位置。陈助理大概也摸清了老板的脾性，这一页的内容越做越详细——产品动态、官微更新、热搜话题、甚至张晚晚本人的微博更新，只要是她发的，都会出现在简报里。
这天早上，陈助理照例把平板放在他桌上。简报里夹着一条张晚晚的微博截图——是她前一天晚上发的，祝贺国乒选手莎莎和出勤夺冠。配文是一连串的感叹号，最后写着“莎莎太棒了！出勤太稳了！”语气和平时的张总判若两人。没有斟酌措辞，没有冷静克制，全是粉丝见到偶像时最本能的激动。
宋清衍看着那条截图，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在发布会上被聚光灯照得发亮的张晚晚，在自己的影音室里，只是一个穿着应援T恤、举着手幅、为每一个球紧张到手心出汗的粉丝。
这条微博在热搜上挂了一整天。评论区里有人笑她“女企业家追星的样子和我一模一样”，也有人感叹“张晚晚原来也会追星”。
他关掉截图，继续看下一份文件。但过了不到一刻钟，他又把平板拿起来，重新点开那条微博看了一遍。然后他拨了韩正民的号码。
“韩老，皮肤修复膏的代言人，我觉得可以找莎莎。”
韩正民在电话那头沉吟了几秒。“莎莎？”
“现役国乒主力，形象正面，受众覆盖面广。运动员的健康形象和皮肤修复膏的产品定位高度吻合——修复损伤、恢复健康、回归巅峰状态。而且她本人就是努力和坚韧的代名词，和晚星集团的品牌调性也很契合。”
这些都是实话。莎莎确实是现役运动员里最有影响力的之一，形象健康、成绩过硬，作为皮肤修复膏的代言人非常合适。任何一个品牌方在挑选代言人时都会把这些因素放在第一位。
但他说出口的时候就知道，还有一个他没说出口的理由——是张晚晚非常喜欢的人。她穿应援T恤窝在影音室里看比赛的喜欢，她举着手幅为莎莎紧张到手心出汗的喜欢，发微博一个字一个字打出祝贺时的喜欢。如果是莎莎来代言她亲手研发的产品，她应该会很开心。
“可以考虑。”韩正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所思，“莎莎确实是目前最合适的人选。我让人去联系一下。”
挂了电话，宋清衍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长安街的车流。他说的是实话——莎莎确实合适。正能量，影响力大，运动员的健康形象和皮肤修复膏的产品定位高度吻合。他没说的是，他在她微博上看到她为莎莎发的那一连串感叹号时，心里有一个很清晰的念头：这个人，她想让莎莎代言。她大概从来没有主动提过这件事，因为不想让个人喜好影响商业决策。但她的影音室墙上那一整面收藏和她每次看比赛发微博，都在说同一句话——她很想。
几天后，莎莎正式签约成为晚星皮肤修复膏的代言人。
消息发布的时候，宋清衍正在批文件。陈助理把晚星集团官宣的微博截图发给他看，他扫了一眼评论区——粉丝们兴奋得像是过年，有人夸代言人选得好，有人夸晚星集团有眼光，还有人感叹“张晚晚追星追到和自己的偶像了”。
他关掉截图，继续批文件。但嘴角有一点极细微的弧度。
过了几天，张晚晚发了一条新微博。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莎莎站在拍摄现场，穿着白色实验服，手里拿着一支皮肤修复膏，侧脸被灯光勾勒出柔和的线条，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配文只有五个字：“我拍的莎莎。”
他点开照片，看了几秒。拍得不算专业——光线没有调到最佳，构图有些随意——但能看出来，拍这张照片的人很认真。不是那种端着相机的认真，是那种想把眼前这个瞬间好好留下来的认真。她亲自去拍摄现场了。和莎莎面对面站着，用自己的相机拍下了这张照片。配文说的是“我拍的”，不是“晚星官宣”，不是“代言人”——是“我拍的”。
他给这条微博点了一个赞。然后继续批文件。
皮肤修复膏发售那天，宋清衍照例在办公室里批文件。九点五十分，微博已经开始预热，话题#晚星皮肤修复膏倒计时#挂在热搜第七位。十点整，发售开始。十点零二分三十秒，陈助理在平板上点了一下实时销售数据页面，抬头说：“售罄了。三百万支全部售罄。服务器没有崩。”
宋清衍放下笔，接过平板扫了一眼数字。两分半钟，比减肥液快了一倍，比永不近视丸也快。评论区已经炸了，抢到的在晒订单，没抢到的在哀嚎，还有一群人在排队感谢代言人——说“为了莎莎冲的，结果发现产品也超好”。
她的产品好像总是卖得很快。减肥液五分钟售罄，生发洗发水三分钟售罄，永不近视丸三分钟售罄，皮肤修复膏两分半售罄。每一次都在刷新自己的纪录。
也对——效果好，价格低，九十九块钱一支，买三支还送全套周边。那些被烫伤的孩子、被烧伤的消防员、被刀伤划伤的普通人，都能用得起。这样的产品，怎么可能卖得不好。
他把平板还给陈助理，没有再说什么，继续批文件。但陈助理退出办公室的时候注意到，老板把刚才那张售罄截图保存了。不是放在哪个临时文件夹里，是直接存进了那个标注为“晚星”的相册——里面已经存了十几张照片和截图，从最初的产品发布会新闻照到最近的皮肤修复膏发售战报，每一张都按期排得整整齐齐。
陈助理轻轻带上了门，什么都没有说。
办公室里，宋清衍翻到文件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窗外长安街的车流缓缓移动，他搁下笔，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晚星集团官微发了一条庆祝微博，评论区第一排是张晚晚的转发，只有四个字——“谢谢大家。”
他给这条微博点了一个赞。然后放下手机，拿起下一份文件。
过了片刻，他又把手机拿起来，翻到她的微信对话框。上一次对话还停留在演唱会那晚他发的“晚安”和她回的“晚安，宋先生”。已经过去好一阵子了。
他打了几个字：“皮肤修复膏两分半售罄，恭喜。”
对面很快回过来：“谢谢宋先生。”
他看着这五个字，又打了几个字：“莎莎代言的效果很好。”
“对，韩老那边提的，我一听就觉得太合适了。”她的语气轻快，显然对这个代言人满意得不得了。
宋清衍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上扬。她不知道是他在背后提议的。他觉得这样很好——她不需要知道。她只需要开心地和自己的偶像，然后在发售当天看到三百万支全部卖完的截图时，笑成那个他想象中眼睛弯弯的样子。
“最近忙吗？”他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太刻意了。
“周末有空吗？”又删掉。更刻意。
最后他只发了四个字：“早点休息。”
对面秒回：“晚安，宋先生。”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窗外长安街的车流在午后的阳光里缓缓移动。她不知道的事情有很多——她不知道皮肤修复膏的代言人是他在背后提议的，就像她之前也不知道进医保的事他打了多少电话，不知道王家那个案子他让人查了多少证据，不知道他每天早上的简报里有一整页专门留给她。
但没关系。她不需要知道。她只需要做好她的产品，开好她的自习室，追她的莎莎。剩下的，他会替她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