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演唱会那天,宋清衍提前了十五分钟把车停在张晚晚别墅门口。
他今天没有穿西装,而是一件黑色Polo衫,黑色休闲长裤,运动鞋。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梳得一丝不苟,而是随意地垂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也放松了许多。
张晚晚推门出来的时候,他正靠在车旁看手机。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她今天穿得很休闲——白色T恤,A字牛仔长裙,帆布鞋,头发披散着,素颜,只涂了一层淡淡的唇彩。和平时在会议室里那个穿西装裙盘头发的张总判若两人。
“宋先生,你今天有点不一样。”她歪着头看他。
“哪里不一样?”
“像是换了个人。平时你是去开董事会的,今天你是去——”她想了想,似乎没找到一个准确的词,于是笑了笑,“去放假的。”
他嘴角微微上扬,没有接话,只是转身替她拉开了车门。“上车吧。”
傍晚时分的鸟巢笼罩在金色的夕阳光里,巨大的钢结构在霞光中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广场上已经聚集了成千上万的粉丝,穿着统一的应援T恤,脸上贴着张杰的贴纸,手里举着蓝色的荧光棒。有人在大声合唱,有人在自拍,有人举着写满应援口号的手幅从他们身边跑过,笑声和尖叫声混成一片。
张晚晚站在入口处,仰头看着这座她之前在屏幕上看了无数次的场馆,呼吸都比平时深了几分。宋清衍手里拿着两瓶水,站在她身后半步。他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着,看着她眼睛里映出那片熙熙攘攘的人和渐次亮起的灯光。
“宋先生。”她忽然转过头,“你知道吗,这是我第一次在内场看他的演唱会。之前只在看台上看过一次,那次我哭了整场。”
“为什么哭?”
她想了想,然后笑了笑。“因为那时候觉得,那些歌里唱的光,好像离我很远。”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其中一瓶水拧开盖子,递给她。
他们的座位在内场第一排,正对舞台中央。张晚晚坐下来,环顾四周,满眼都是蓝色的荧光棒,像一片流动的星河。她转头看了一眼宋清衍——他坐在她旁边,手里没有荧光棒,脸上没有贴纸,安静得像一尊雕塑。但他的坐姿比平时松弛了许多,后背没有挺得那么直,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放在两个人座位之间的扶手上。
“宋先生,你要不要荧光棒?”她指了指旁边粉丝手里挥舞的蓝色棒子。
“不用。”
“那你坐在这里会不会无聊?”
“不会。”
她笑了笑,没有再问。她在场馆入口处买了两荧光棒,一塞进他手里。他接过去了,没有拒绝。
七点三十分,灯光骤暗,全场尖叫。舞台中央,一束追光打下来,张杰从升降台缓缓升起。第一首歌的前奏轰然炸响——《天下》。
张晚晚站了起来。荧光棒举过头顶,嘴里已经开始跟着唱。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准。宋清衍没有站起来,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她的侧脸——她被舞台灯光映亮的眼睛、微微张合的嘴唇、跟着节奏轻轻晃动的马尾。她在唱歌,不是那种声嘶力竭的呐喊,是每一句歌词都咬得很准、每一个转音都跟得很稳的那种唱法,像是这些歌已经在她的播放列表里循环了无数遍。
唱到《最美的太阳》的时候,舞台灯光从冷白变成暖金,整片内场被照得像一个巨大的光池。张杰把麦克风递向台下,全场跟着合唱,几万人的声音汇在一起,震得人腔发麻。她的眼眶有一点红,但嘴角是翘着的,每一个字都唱得很用力。
宋清衍忽然想起她在鸟巢外面说的那句话——“那些歌里唱的光,好像离我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