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更新时间:2026-07-06 12:32:37  ·  所属小说:盗墓:巫山悬棺,观山太保

那扇大门是整块汉白玉凿出来的,左右浑然一体,半点接缝都找不到。石门少说得有五六米高,人往跟前一站,压迫感直接扑过来,瞬间觉得自己跟只蚂蚁似的。这种个头儿的汉白玉,别说现在,就是倒退个几百年,也不见得能找出第二块来。光这一扇门,已经够买下小半个城。

灯光打在石面上,封白眼角猛地一抽——门上密密麻麻全是浮雕。

不是他以为的那些祥云啊龙凤啊之类。图案邪门得很,线条拧巴得不成样子,就好像一堆软塌塌的肉贴在门板上,东一团西一坨地挤在一起。

最瘆人的是,那一坨肉的正中间,刻着一只竖着的眼珠子。眼仁漆黑,在矿灯照射下泛出层幽幽的光,跟真在盯着人看一样。

封白愣了愣,少见地觉得后脑勺一阵发麻。

按祖上传下来的规矩和葬经上的记载,墓里的雕刻都有讲头,不是随便乱来的玩意儿。眼前这东西,他翻遍脑子里的典籍也没对上号。”苗疆那边供的什么邪神?”他眯起眼琢磨,“还是元代拜的长生天?”

想来想去,也就这两条路子沾点边。首先,这种图案绝对不是汉文化的东西。苗疆自古被叫作夷地,习俗跟中原差得远,往前有白老太君的例子摆在那儿,很难不往那方向猜。

至于后者,封白也想得明白。元朝那帮人起家靠草原,拜的是萨满,而长生天是萨满教里最顶格的神灵。这浮雕从头到脚透着一股邪气,倒是跟萨满那套神神秘秘的路数合得上。”算了,正事要紧。”

琢磨了半天没个结论,封白脆晃了晃脑袋,不再费那个脑子。他把矿灯搁在旁边地上,双手抵住石门试了试劲。

一发力才知道,这门少说几千斤,任他怎么使劲,连一丝缝都推不开。两扇门之间的缝隙窄得离谱,他用最薄的刀片试了试,刀尖都塞不进去。”封死了?”

封白皱起眉头,往后退了几步。不出意外,这门应该是被人彻底焊死了。按他刚才使的力气来算,除非用 ** 轰,不然本弄不开。

既然硬来不行,那就只剩一个可能。

门上装了机关。

他没半点迟疑,直接甩出观山门的秘术——棺山指迷法。

石门上那些古怪的花纹,一开始他还瞧不真切,可越看越明白——里头藏着一道机关。

机关靠的不是别的,是地底下那股湿的阴气,把整扇门从里头给封死了。怪不得力气再大也推不开。

而那机关的核心,就是那只竖着的眼珠子。”原来是这么回事。”

封白心里一动,伸手就要去按那只眼睛。

可手还没碰到,身后的黑暗里突然响起脚步声,紧跟着传来熟悉的声音。”小哥!”

“掌柜的,小哥不见了?”

一听这动静,封白就知道是陈雨楼和红姑娘追下来了。他心里有点可惜,差一步就能进那龙楼宝殿。

不过也没太当回事。

一个人下墓,什么风险都得自己兜着。

想到这里,封白赶紧从门前退开,回了石阶那边。”陈把头、红姑娘,我在这儿!”

过了几分钟,陈雨楼总算弄清楚了来龙去脉,脸上全是没法相信的表情。

两个人下了一趟墓,愣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他跑了十几年江湖,这种事还是头一回碰上。

封白点了点头:“我在这儿找了一圈,什么痕迹都没发现。”

“这么长时间了,怕是凶多吉少。”

陈雨楼盯着地上那两件衣服和散落的零碎物件,眉头跳个不停。从他们发响箭到这会儿,也就半个来钟头。

说长不算长,可说短也不短。

中间能出的变故太多了。

可这事儿怎么看都透着古怪。

红姑娘试探着说:“掌柜的,会不会是跑了?”

“不可能。那俩都是要钱不要命的主,瓶山古墓摆在眼前,他们舍得跑?”

“那……是烟瘾犯了?”

罗老歪手下那帮人,没几个不抽大烟的。这年头的人,烟瘾一上来,天塌了都不管,只顾着抱着烟枪。

红姑娘在山上见过这种人。

总不能是让鬼给抓走了吧?

大殿里头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陈雨楼压着嗓子说了句:“猜来猜去也没用,等人下来再看吧。”

他也觉得开局不太顺,心里头隐隐发毛。

等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头顶终于传来动静。昆仑和花玛拐领着一帮卸岭的人,一个接一个顺着绳索溜了下来。

陈雨楼没废话,直接吩咐:“先把人给我找出来,死的活的都要,我得知道他们去了哪。”

一群人连口气都没喘匀,就被他轰去活。

将近二十号人提着矿灯,把岩洞前前后后翻了个底朝天。可除了石阶上丢着的那几件衣物,什么线索都没有。

到这时候,大伙心里已经有点发虚了。

花玛拐凑过来,低声嘀咕:“掌柜的,你觉不觉得……这底下真像那老苗人说的,有尸王?”

他想起那传说,几百年下来,多少盗墓的和土夫子栽在瓶山,没一个能活着把东西带出去。这事摆明了不简单。

陈雨楼正要骂他两句,远处突然有人喊:“掌柜的,快来看,有脚印!”

脚印?

这两个字像一针强心剂,所有人心头一振。有脚印,就说明人还活着,或者至少留下条线索。

一群人赶紧涌过去。大殿边缘靠着座古怪的建筑,有回廊、假山,还有一潭死水,散发着一股腥臭味。中间一条走廊连着座偏殿。

偏殿里头堆满了盔甲和兵器,不过全锈得不成样子,手指一碰就断了。而那脚印,就印在地上厚厚的灰尘里。

灰土上清晰可见十多道乱七八糟的脚印,一看就是有人来过。

花玛拐扫了一眼,立马猜到了:“肯定是那俩货,想着下来混水摸金。”

这帮家伙都是见钱眼开的性子,估摸着下来后发现没危险,就匆匆放了响箭当信号,然后自己摸进来捞东西。

可惜这偏殿压不是主墓,只是个外围的殉葬坑。当年那些元兵被派来剿灭苗人,死伤惨重,这些兵器就是他们留下的。

啪!

花玛拐突然抬手拍了后颈一下,嘴里骂骂咧咧:“大冬天的,哪来的蚊子?”

“蚊子?”陈雨楼怔住。

这底下冷得要死,还有不知道从哪灌进来的阴风,蚊子哪活得下来?

他脑子里刚闪过这个念头,口突然一阵发紧,说不上来的不对劲。

花玛拐整个人像蜡烛似的,从手臂开始往下化。

脓水混着血水往下淌,那股子臭味能熏死人。

陈雨楼一摸到肩膀上那只手,心里就咯噔一下。

他扭头一看,魂都要吓飞了——那只手没有皮,全是烂肉,还在往外渗黄水。”是血尸!”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陈雨楼就看到那张脸。

不是别人,就是刚才喊有蚊子的花玛拐。

拐子的脸已经开始往下掉肉,眼珠子都快要化出来了,嘴里发出不像人声的惨嚎。”拐子!”

陈雨楼想伸手去拉。

封白一把拦住他:“别碰!”

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

花玛拐整个人就像雪糕扔进了开水里。

先是脸化没了,接着是身子,最后只剩下一堆骨头架子砸在地上。

衣服还保持着人形,里面的人却没了。

地上就剩一摊发黑的脓水。

臭味熏得人想吐。

周围的人都看傻了。

谁见过活生生的人就这么化掉的?

之前失踪的那两个弟兄,怕是也落得这个下场。

陈雨楼咬紧牙关,眼睛都红了。

他在这一行混了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可这玩意儿,他真的头一回遇上。”给我打起精神来,都盯着点!”

陈雨楼的声音都变了调。

一帮卸岭的把家伙什全亮出来了,背靠背围成一圈,盯着四面八方。

封白蹲在那滩脓水边上,脸色铁青。”不是血尸,这东西我没见过。”

他伸手在地上抹了一把,指尖上的液体泛着黑光。”黑蛉子。”

陈雨楼一愣:“什么?”

“滇南那边的一种蛊虫,专吃活 ** 。”

封白站起身,拍了拍手:“有人在这里养蛊。”

话音未落。

地下传来一阵密密麻麻的爬动声。

像是千百万只虫子在往上面钻。

花玛拐跟了他十多年,刀口舔血的子没少过,这份情分不是说放就能放的。

现在人说没就没了,连块骨头渣子都没留下,陈雨楼又不是铁打的,哪能真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旁边的昆仑和红姑娘脸色也沉得很。

一块拼了这么些年命的兄弟,谁能好受?

“掌柜的,先撤吧,再待下去怕是要出事。”

有个盗众实在扛不住这股阴森劲儿,总觉得下一刀就砍到自己脑门上。

这帮人现在差不多等于站在 ** 殿门口了。”撤!”

陈雨楼抬起头。

扫了一圈四周那些发慌的眼神,他硬撑着稳住了情绪。

人死了就是死了,活不过来,眼下最要紧的是别再搭进去几个。

跟他一块下来的这些人,最短的也跟了他四五年,个个是老手,算是陈家的顶梁柱。

要是全折在这儿,陈家等于被人砍了半条命。

又朝花玛拐出事的地方看了一眼,陈雨楼咬咬牙,下令往回走。

这种局面,就算他再能随机应变,也有点抓瞎,只能先顺着原路退出去,等脱离险境了再从长计议。

嘶嘶嘶——

可他那句撤退刚说出口,四周的黑影里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声响,稀稀拉拉,乱得很,四面八方都在响。

好像有数不清的虫子在地上爬,带起的那种动静。

等等。

虫子?

“是山谷里的毒物,赶紧跑!”

一直没吭声、躲在暗处盯着的封白,脸色猛地一变。

他耳朵灵,对毒虫的脾性也摸得透,一听这声儿,立马就反应过来。

话音刚落。

一大片花里胡哨的蜈蚣从黑影里涌出来,少说也有几百条,个个四五寸往上长。

矿灯照过去,身上泛着层淡蓝色的光。

还有不少蜘蛛、守宫这类毒虫,浑身红纹扎眼,一看就是剧毒无比的东西。

那些毒虫像闻着了什么味儿,疯了一样扑到花玛拐化开的那摊脓水里,大口大口地吸。

呕——

看到这场面,一群人脸都绿了。

胆小的那几个,胃里翻腾得厉害,差点把早饭全吐出来。”跑!”

眼见那密密麻麻的毒虫快要吸光那摊脓水,一帮人哪还敢多待,撒腿就往来的方向冲。

再不走,下一个躺那儿的怕就是自己了。

封白也混在人群里,但他故意放慢了步子,周围的人都只顾着逃命,谁也没留意他。

没多大功夫。

刚才还挤得满满当当的地下,一下子冷清得吓人。

竹梯刮在岩壁上,吱嘎吱嘎响个不停。

封白扭头扫了一眼那堆毒虫,眼底掠过一丝异色。

瓶山以前是炼丹的地儿,荒了以后,那些剩下的药材和矿石渗进土里,五毒都往这扎堆。这些虫子把深谷当老巢,常年啃那些药石残渣,毒劲儿早就凶得吓人。跟外头那些毒物比,它们天生就占便宜。

别人看见这些毒虫躲都来不及,可封白眼里,这哪是虫子,分明就是送到跟前的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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