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周四数学课。
夏晚盯着黑板上的二次函数，脑子像塞了一团浆糊。
“……所以，这个题目的解题关键，是找到对称轴。”数学老师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全班，“那么，谁来回答一下，这个函数的对称轴是多少？”
夏晚默默低下头，在心里默念：别点我别点我别点我……
“夏晚同学。”
完了。
夏晚僵硬地站起来，看着黑板上的题目，脑子里一片空白。
对称轴？什么对称轴？刚才老师讲什么了？
她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响起几声窃笑。
夏晚的脸烧得厉害，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就在这时——
一个很轻的声音从斜后方传来。
“负二分之三。”
那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像是气音，像是怕被任何人发现。
但夏晚听到了。
是陆知衍的声音。
她愣了一下，然后赶紧开口：“负二分之三。”
数学老师点点头：“嗯，对了。坐下吧，下次认真听讲。”
夏晚如释重负地坐下，心还在怦怦跳。
她偷偷回头看了一眼。
陆知衍低着头，正在本子上写东西，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的耳朵——
好像有点红？
夏晚愣了一下，又看了一眼。
确实是红的。
她忍不住笑了。
下课铃响。
数学老师刚走出教室，夏晚就站起来，往斜前方走。
她想跟他说声谢谢。
但那个位置空了。
陆知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夏晚站在原地，有点失落。
“嘿！”林小雨拍了她一下，“找谁呢？”
“没、没找谁。”
“得了吧你，”林小雨翻个白眼，“你眼睛都快黏在人家座位上了。”
夏晚脸红了一下，没说话。
林小雨凑过来，压低声音：“刚才那道题，你是不是不会？”
“嗯……”
“那你怎么答出来的？”
夏晚犹豫了一下，小声说：“有人提醒我。”
“谁？”
夏晚往斜前方努了努嘴。
林小雨眼睛瞬间亮了：“陆知衍？！”
“嘘——你小点声！”
“我天！”林小雨激动得直拍桌子，“他上课偷偷帮你？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说不定只是……顺手……”
“顺手？”林小雨挑眉，“他怎么不顺手帮别人？怎么不顺手帮我？全班那么多人，就顺手帮你？”
夏晚被她说得心跳加速，但还是嘴硬：“说不定他刚好会……”
“他当然会，他是学霸。”林小雨打断她，“但学霸那么多，怎么就他‘刚好’提醒你？”
夏晚说不出话了。
林小雨得意洋洋：“我跟你说，陆知衍肯定喜欢你。你看啊，他每天‘顺路’送你回宿舍，他喝茶和你一个口味，他上课偷偷帮你——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你别瞎说……”夏晚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哪有瞎说，”林小雨拍拍她的肩，“夏晚同学，你要正视现实——你被一个冷面学霸看上了！”
上午第二节课后，是大课间。
夏晚去接水的时候，又路过小卖部。
她下意识往那边看了一眼。
陆知衍又站在那儿。
这次他没有买茶，只是站在那儿，看着远处，像是在想事情。
阳光落在他身上，白衬衫有点晃眼。
夏晚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那个……”
他回头，看到她，愣了一下。
“刚才数学课……谢谢你。”她说。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没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
他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夏晚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我数学是挺差的……”
“我知道。”
“嗯？”
他好像意识到说错了什么，移开视线：“……猜的。”
夏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你猜得挺准的。”
他没说话，但嘴角好像弯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很浅，很快。
但夏晚看到了。
她的心跳又开始加速。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
夏晚收拾书包的时候，发现桌上多了一张纸条。
她拿起来一看，上面写着一行字：
“二次函数的对称轴公式：x = -b/2a”
没有署名。
但那个字迹——
她偷偷往斜前方看了一眼。
陆知衍正在收拾书包，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她把纸条小心地折好，放进铅笔盒里。
林小雨凑过来：“什么东西？”
“没什么。”
“给我看看！”
“不行。”
林小雨眯起眼睛：“是不是陆知衍给你的？”
夏晚没说话，但脸红了。
林小雨秒懂：“我天！他给你写情书了？！”
“不是情书！”夏晚急了，“就是……一个公式……”
“公式？”林小雨愣住，“什么公式？”
“二次函数的……”
林小雨沉默了两秒，然后爆发出一阵大笑：“哈哈哈哈哈哈！陆知衍给喜欢的人写的第一张纸条，是数学公式？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你别笑了……”夏晚脸红得要滴血。
但她也忍不住笑了。
是啊，第一张纸条，是数学公式。
这也太……陆知衍了吧。
放学后。
夏晚走在香樟树道上，脚步比平时慢了一点。
她在等。
等那个“刚好”出现。
走到一半，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回头，看到他。
“走吧。”他说。
夏晚笑了，和他并肩往前走。
“今天又写记了？”她问。
“嗯。”
“写什么？”
他没回答。
走了几步，他突然开口：“你今天那道题，其实不难。”
“对我来说挺难的……”夏晚小声说。
“下次不会的，可以问我。”
夏晚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他看着前方，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但他的话，让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真的可以吗？”她问。
“嗯。”
“不会打扰你吗？”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不会。”
夏晚笑了。
“那……我先谢谢陆老师了。”
他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又弯了一下。
走到宿舍楼下，他停下脚步。
“到了。”
“嗯。”夏晚点点头，转身要走，又回头，“那个……今天的纸条，我收到了。谢谢。”
他看着她，眼睛在黑夜里很亮。
“不用谢。”
夏晚上楼，走到楼梯拐角，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站在那儿，站在路灯下，看着她的方向。
看到她回头，他微微点头。
然后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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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不知道的是——
陆知衍回到宿舍，坐在书桌前，拿出那个小本子。
翻开最新的一页，写下：
“第四天。今天数学课她答不出题，我忍不住提醒她。
声音很小，应该没人听到。
但她听到了。
下课她来道谢，我假装有事走了。其实没事，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下午给她写了张纸条，是二次函数的公式。
想写别的，但写不出来。
算了，公式也好，至少能帮她。
她说以后可以问我题。
我答应了。
这样就能多和她说话了。
晚安，夏晚。”
他合上本子，走到窗边，往8号楼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个窗户，灯已经灭了。
他不知道的是——那个窗户，又亮了。
夏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
昨天那行字还在：
“今天问他茶是不是他放的，他说不是。但我还是觉得是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
她今天又加了一行：
“今天数学课他不会，他偷偷提醒我。下课给我写了张纸条，是数学公式。林小雨说这是她见过最直男的告白。但我觉得……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