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周五。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了。
夏晚慢慢收拾书包，目光时不时往斜前方飘。
那个位置已经空了。
陆知衍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
她有点失落，但又说不清在失落什么——人家又没说要等她。
她背上书包，走出教室。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愣住了。
陆知衍站在那儿。
靠着墙，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本书，像是在等人。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向她。
“走吧。”他说。
和前几天一样。
夏晚的心一下子安定了下来。
她走过去，和他并肩下楼。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她问，“我刚才收拾书包的时候，你座位已经空了。”
“嗯。”他说，“先出来了。”
“那你怎么……在这儿？”
他没回答。
夏晚想了想，明白了——他先出来，然后在这儿等她。
她的心跳又快了一点。
走到香樟树道上，路灯昏黄，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夏晚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他。
他走得不快不慢，正好配合她的步伐。
白衬衫在路灯下有点发亮，侧脸的线条很好看。
“那个……”她开口。
他侧头看她。
“你这几天，每天晚上都在这儿等我吗？”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刚好要走这条路。”
夏晚笑了。
“可是，”她说，“你宿舍在东边，我宿舍在西边。”
他没说话。
“所以，”夏晚看着他，“你怎么‘刚好’每天都要走西边这条路？”
他又沉默了。
走了几步，他才开口：“……我散步。”
夏晚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
“散步？”
“嗯。”
“每天晚上都散步？”
“嗯。”
“从东边散到西边？”
“……嗯。”
夏晚笑得停不下来。
他看着她笑，嘴角也弯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很浅，但夏晚看到了。
那是她第一次看到他笑得那么明显。
不是那种礼貌的、疏离的浅笑，而是真的、发自内心的笑。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笑什么？”他问。
“笑你啊。”她说，“撒谎都不会撒。”
他移开视线，耳朵好像又红了。
夏晚看着他的耳朵，心里软软的。
“陆知衍，”她轻声说，“你不用每天都等我的。”
他没说话。
“我知道你宿舍在东边，”她继续说，“你不用为了送我，每天多走那么远。”
他沉默了很久。
走到宿舍楼下，他才开口。
“我想等。”
就三个字。
很轻，很轻。
但夏晚听清了。
她站在原地，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他看着她，眼睛在黑夜里很亮。
“到了。”他说。
“嗯……”夏晚点点头，声音有点抖，“那……明天见？”
“明天见。”
夏晚上楼，走到楼梯拐角，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站在那儿，站在路灯下，看着她的方向。
看到她回头，他微微点头。
然后转身，走进夜色里。
夏晚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消失。
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他说“我想等”。
他想等她。
周六。
没有晚自习。
夏晚吃完晚饭，在宿舍里坐立不安。
林小雨打电话来：“嘛呢？”
“没嘛……”
“想陆知衍呢吧？”
“我没有！”
“得了吧你，”林小雨在电话那头笑，“我都听出来了，你那语气，就是‘想他想他想他’。”
夏晚脸红了一下，没说话。
“哎，”林小雨突然说，“他今天没等你吧？”
“嗯，今天没晚自习……”
“那你想他吗？”
夏晚沉默了几秒，然后小声说：“……有点。”
林小雨在电话那头笑疯了：“哈哈哈哈夏晚你完了！你沦陷了！”
“我没有……”
“你就有！你刚才的语气，跟小猫叫似的，‘有点’——啧啧啧，恋爱中的女人啊。”
“林小雨！”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林小雨笑够了，“那明天呢？明天周，你有安排吗？”
“没有……”
“那你去不去图书馆？”
夏晚愣了一下：“图书馆？”
“对啊，我听说陆知衍周末都会去图书馆。”林小雨的声音贼兮兮的，“你要是想去‘偶遇’他，明天是个好机会。”
夏晚心跳漏了一拍。
“我……我才不去……”
“真的不去？”
“不去……”
“那好吧，”林小雨说，“那我约别人去了。”
“等等——”
“嗯？”
夏晚犹豫了一下，小声说：“图书馆……几点开门啊？”
林小雨在电话那头笑得更大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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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
阳光很好。
夏晚站在图书馆门口，深吸一口气。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了。
明明昨天还嘴硬说“不去”。
但今天早上起床，鬼使神差地就收拾书包，走到图书馆来了。
“偶遇而已，”她小声安慰自己，“又不是专门来找他的。”
她推开门，走进去。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
她四处看了看——
然后愣住了。
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穿白衬衫的男生。
他低着头，正在看书。阳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他身上，给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暖色的光。
是陆知衍。
夏晚站在原地，心跳加速。
就在这时，他好像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
目光相撞。
夏晚慌了，赶紧移开视线，假装在找座位。
但他已经看到她了。
她听到椅子轻轻响了一声，然后是他的脚步声。
“夏晚。”
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夏晚僵硬地转身：“好、好巧啊，你也在这儿？”
他看着她，眼睛里有淡淡的笑意。
“嗯，好巧。”
夏晚的脸烧得厉害。
“那、那我找个座位……”
“那边。”他指了指自己对面的位置，“没人。”
夏晚愣了一下。
他这是在……邀请她一起坐？
她犹豫了一秒，然后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上。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张小桌。
安静。
太安静了。
夏晚低着头，假装在看书，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她偷偷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也正在看她。
目光相撞的瞬间，两个人同时移开视线。
夏晚的心跳快得像打鼓。
她低下头，盯着书页，耳朵烧得厉害。
过了一会儿，一张纸条从对面推过来。
她拿起来一看：
“专心看书。”
是陆知衍的字。
夏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在下面回了一行：
“你也没专心。”
然后把纸条推回去。
他看了，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又在下面写：
“我在看你。”
夏晚看到这四个字，脸瞬间红透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眼睛亮亮的。
窗外，风吹过香樟树，沙沙响。
傍晚。
夕阳把图书馆染成金色。
夏晚收拾书包，准备回宿舍。
他也站起来，走在她旁边。
走出图书馆，外面是一片草地。
夕阳落在草地上，很好看。
两个人并肩走着，都没说话。
走到香樟树道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问：
“你今天……是专门在那儿等我的吗？”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不是。”
“哦……”
“是每天都去。”
夏晚愣住了。
每天都去？
也就是说，就算今天她不来，他也会在那儿？
他看着她，眼睛里有点淡淡的笑意。
“走吧，”他说，“送你回宿舍。”
“可是……”夏晚说，“你今天不用‘散步’了吧？今天没晚自习，你不用等我的。”
他看了她一眼。
“我想送。”
又是这三个字。
夏晚的心又漏了一拍。
走到宿舍楼下，他停下脚步。
“到了。”
“嗯。”夏晚点点头，转身要走，又回头，“那个……今天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等我。”
他看着她，眼睛在黑夜里很亮。
“不用谢。”他说，“我愿意等。”
夏晚上楼，走到楼梯拐角，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站在那儿，站在路灯下，看着她的方向。
看到她回头，他微微点头。
然后转身离开。
但她不知道的是——
陆知衍回到宿舍，坐在书桌前，拿出那个小本子。
翻开最新的一页，写下：
“第五天。今天在图书馆遇到她。
不是偶遇。我知道她可能会来，所以在那儿等了一整天。
她坐在我对面，阳光落在她脸上，很好看。
我给她写了张纸条，说‘我在看你’。
她脸红了。
很可爱。
送她回宿舍的路上，她问我是不是在等她。
我说不是。其实是。
但最后我还是说了实话——我愿意等。
她好像听懂了。
晚安，夏晚。”
他合上本子，走到窗边，往8号楼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个窗户，灯已经灭了。
他不知道的是——那个窗户，又亮了。
夏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
昨天那行字还在：
“今天数学课他不会，他偷偷提醒我。下课给我写了张纸条，是数学公式。林小雨说这是她见过最直男的告白。但我觉得……很可爱。”
她今天又加了一行：
“今天在图书馆遇到他。他说他在看我。他说他愿意等。林小雨说这叫‘双向暗恋’。我觉得她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