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林玄礼心里犯嘀咕:这难不成只是天龙世界,跟金庸写的不沾边?以后也不会有神雕的事?
他又想了想,黄裳现在才四十出头,往后还有三十年功夫,应该能把《九阴真经》写出来。具体来龙去脉记不清了,但好像书是藏在大宋皇宫里,后来才被人偷走。算了,就在这儿等着吧。
听完黄裳讲《黄庭内景玉经》和《洞玄子》,林玄礼写了份奏章的草稿,让黄裳帮着改。
“洛阳那边要办江湖大会,我想去看看。黄先生帮我想个由头。”
黄裳看着那份只有开头结尾的奏本草稿,琢磨了半天。要是说那些江湖人聚在一起要搞事,让遂宁郡王亲自去摸底,这不光是胡编乱造栽赃陷害,官家肯定也不让十一郎去,还得狠狠训他一顿。
眼下正好赶上牡丹花开:“去白马寺求子,龙门石窟也挺灵验。又赶上赏花的好时候,十一郎要带王妃去转转,吃斋念佛,诚心求一求,说不定能有个孩子。”
“先生这主意好!”
这借口说得过去,太后和官家一听就准了——抱孙子是大事。
四百里路,骑马走了七天。
林玄礼一天就把事办完了:“白马寺的牡丹花饼不错!包十斤,快马送回去。龙门石窟的画像也一起,直接送到向娘娘那儿。明天一早就走。”
从洛阳府衙找来几个捕头,打听到了江湖人的活动范围,还有那些有名有姓的参会人物。除了丐帮帮主、副帮主、几个长老,还有不少名门正派,外加一些在江湖上到处晃悠的散人。
聚会的地方不在城里,难怪派出去的太监和侍卫把洛阳大街小巷翻了个遍,也没找到丐帮帮主的下落。他们聚会的地点在城外三十里的百花园,靠近村子,自成一片地方。
山上的花开得正艳,哪管城里城外?
林玄礼问了个他一直纳闷的事:“他们聚在一起啥?切磋功夫?还是谈买卖?”
石都头笑嘻嘻地应付:“回千岁,丐帮总舵就在洛阳,乔峰帮主在这边赏花会友。至于各路人马赶过来,也就是图个热闹,碰碰运气。您常年待在皇宫里,认识的大官多,未必听说过江湖上的好汉。”
李都头可不管那些,直接说道:“乔帮主接手帮主以来,到处跑,替武林中人主持公道,还带着一群爱国乞丐去边关挡辽兵,专管打抱不平、救苦救难,把丐帮搞得红红火火。难得能在洛阳歇几天,谁不想跟他攀交情?”
林玄礼看出来,这两都头一个会来事,一个死心眼,都是乔峰的迷弟。他脆直说:“我上街踢球的时候,耳朵里全是乔帮主的事。本想请他见一面,人家不赏脸。你们既然认识他,明天帮着搭个线吧。”
为了这场见面,他硬是瘦了五斤多,还晒黑了一圈,穿了件雪白的锦袍衬得更精神,瞧着不像那副白白胖胖的废物王爷样。
……
三个钟头一晃过去,乔峰正跟兄弟们聊得热火朝天,石都头拍拍他胳膊,使个眼色往外面走。
乔峰这一天光顾着叙旧、听八卦。八个寻仇的案子,有的成了有的砸了,听着让人唏嘘;两桩丧尽天良的破事,人人骂得狗血喷头,说这辈子不跟那俩畜生来往;有个老吹牛皮的师父,碰上个愣头青,一拳就给撂趴下;叶二娘还在偷小孩,什么时候抓住她跟云中鹤一块剁了;四大恶人的行踪传得满天飞;还有个好兄弟有机会脱离江湖,跟着小种经略相公去保家卫国;
苏轼新搞的东坡肉,试了一回味道绝了——那哥们跑东瀛做生意去了;某个地方的清官劝农种地,守法爱民,搞得一些乞丐都不想再讨饭了(这条消息是乔峰自己说的);有人找慕容复的麻烦,被他一招打趴,不光没下死手,还放人走了;少林寺有个笨徒弟虚竹,练武学得慢腾腾(这是乔峰的少林师兄讲的);
某地一个恶霸跟小门派掌门抢个漂亮小寡妇,结果被小寡妇俩一起收拾了,当地县令有理由怀疑那死鬼丈夫死得不净——这死鬼当年闯江湖时,跟乔峰见过几面。
乔峰喝了一天,倒也清醒。见洛阳城的都头神色紧张地过来,悄悄跟到没人的地方:“石兄弟,大晚上的赶来,有事?”
石都头说:“乔大哥!前两天我去陈长老家吃寿面,听他讲郡王给您下了帖子,您说行踪不定,就这么推了。”
乔峰点头:“嗯,我让陈长老别往外传,就你们几个知道。石兄弟,是不是有消息?我看那天家贵胄名声还行,有点度量,也算随和。我这么躲着,反倒显得不懂礼数了。”
说完心里嘀咕:可别来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那一套。
石都头挠了挠后脑勺,咧嘴笑道:“兄弟我是个粗人,打小就明白一个理儿——学的本事卖了钱。乔大哥你可是真英雄,用不着被那些条条框框绑着。”
“兄弟抬举了,我也就是尽点力罢了。”
“可要是赵十一郎真来了洛阳,还打算微服碰面,这事儿可就麻烦了。我也不清楚他找大哥到底图啥。”
乔峰这人向来痛快,头一回在外头假装没收到请柬,这会儿被人堵家门口,想走也走不了。
乔峰心里多少有数,估摸着是想让丐帮帮忙打探辽国和西夏的动静。这差事对他来说倒不算难。但问题不少:第一,镇守边境的大将手里,会说西夏话和契丹话的兄弟确实有几个,可容易被当成探子,被两国守将砍了脑袋。第二,丐帮上上下下都惦记着大宋,没少埋伏砍辽国派来的小股兵马,被抓了也是个死。第三,总不能随随便便让丐帮兄弟送命,地方官员那帮人,立功的时候抢着报,出了事全往别人身上推。
“行嘞,谢了兄弟。你喝一杯酒赶紧回去,要是那位爷让你领路,你尽管来。”
曼陀山庄里全是茶花,白得像月光洒地,粉得像胭脂抹脸,红得像火烧云,黄得像金叶子,天下的好茶花都堆这儿了。花的颜色不一样,香气也各不相同,有的清淡,有的甜腻。
明月照进池塘,白云飘过天际。
小船劈开湖面的水波,一个穿黑锦袍的公子大大咧咧站在船头,摇着折扇东张西望。也就湖上算凉快,两岸茶花丛里的香味太冲,熏得他直捂鼻子。
漂亮丫环拿着细竹篙,小船飞快地往前窜。
这临时当船娘的丫头叫阿碧,船头上站着的正是江湖上响当当的慕容复。
远处小楼的窗户上印着个人影,看样子是夜里读书,可半天没翻一页书,就那么一手托着腮帮子发呆。
那影子苗条好看,映在窗纱上跟画似的。
慕容复悄没声钻进了窗户,伸手挡住那人的眼睛。“猜猜我是谁。”
王语嫣正愣神呢,眨眨眼,这手没捂在自己眼上,就那么悬在面前。
她一下子笑了,像冰雪化开似的:“表哥。你今天心情这么好,有啥好事?”
慕容复没吭声,笑着接过表妹递来的热茶,余光瞟到桌上摊开的册子,记的是丐帮的功夫,一书签底下写着‘缺降龙十八掌’。“降龙十八掌,嘿,再能打的人,到头来还不是乌江自刎。表妹,我跟宋朝的官儿搭上线了,他们手里有五十万两银子的货要出手。是当年拗相公管事那会儿,质量最硬的那批家伙,还有火器。呵呵,朝廷里的官儿都这么监守自盗、往自己兜里搂钱,大宋怕是要完了。”
王语嫣盯着他脸上的神采,那点微微的得意,看了好一会儿,怎么看都看不够。她琢磨着,既然他能买到朝廷的兵器,下一步肯定是招兵买马、趁势起事。仗一打起来,光有武功不行,排兵布阵、用兵之道同样少不了,她得学才行。她压低声音问:“琅嬛水阁里只有武功秘籍,兵法没几本。表哥,你带了吗?”
慕容复这次过来,其实就是憋不住想跟她说说高兴事,也是约好了趁王夫人不在悄悄见一面。他心里惦记的是先把兵器弄到手,囤起来再说,江湖上的名气还得再往上冲一冲,压还没往招兵买马那一步想。既然还没到那一步,要什么兵法?“没带。今天就是来跟你说说话,你列个单子,让阿朱去置办。”
王语嫣差不多猜到他没想那么远,可她觉得表哥脑子好使,武功和兵法说到底都是一回事,触类旁通,临时翻翻书就够了。再说,还有她呢。她能补他欠缺的地方,就像她把天下武功都记在脑子里一样,表哥很需要她,就算他跑到天边,也少不了她。“好啊,等你起兵复兴大燕,我来当军师。”
到时候连将领们的武功她也能点拨几句。
慕容复沉默了很久,脸上堆出很开心的表情,冲表妹笑了笑:“我不会让祖宗白白盼一场。”
王语嫣不在乎刚才那段沉默。表哥坐在灯下的样子实在是太好看了,光是看着就够了。
那人端端正正坐在那儿,眉眼清俊,跟画里走出来似的。
看了好一阵,慕容复端起茶杯喝了半盏:“表妹最近有什么好玩的事吗?”
王语嫣低声念叨:“我一直等着你来,你就真的来了。”
慕容复点了点头。
这种话他也只能点点头。他想说以后多抽空过来,可事情实在太多,怕说了又做不到,白白让表妹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