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十一弟,你这趟出去,路途远,少说也得一年半载才能回来。我就交代你一句话。”
林玄礼立马板起脸:“我懂,斩草除。那四个杂碎,我一定把他们的脑袋提回来给六哥,好叫大伙看看,国法不是闹着玩的,也让那帮游侠儿长长记性。”
尤其是云中鹤和叶二娘,这俩一个都别想跑。
赵煦就喜欢跟自己一条心的人。让弟弟去,也是怕拦着不让,他又得偷溜。“受了伤就赶紧回京养着,别逞强。那四个家伙,让天下人都去收拾他们,能往哪儿躲?辽国、西夏,哪个敢收?章惇这会儿火大得很,你们一会儿商量怎么收拾那帮武林狂徒,你别去招惹他。”
“章惇怎么比我还早?宫门都没开呢!”
“昨晚召他进宫议事,看他脸色不对劲,又提了重建武德司的事。”
赵煦压没打算再设个武德司,这东西交给谁都不放心。文官?文官不会武,怎么安排围捕武林高手?未来的太子?那还在娘胎里呢。兄弟?十一弟现在又贴心又靠谱,何必生出嫌隙。大内高手多得是,皇城司里也有,军里也有。需要的时候调过来,找个人领头就行,犯不着搞成常设机构。
林玄礼心里嘀咕:章惇啊章惇, ** 就是不想跟我好好配合。
章惇到了之后,递上一份《捕大盗云中鹤状》,里头列了三路追兵的名单,还有对各地的指令——贴告示通缉、抄家灭族。
“十一郎,你看看。”
林玄礼接过来一扫:殿内崇班狄谏(狄青的儿子,长得贼帅),散议大夫章援,折经略相公的孙子折可运(同龄的老熟人),军中神箭手王舜臣,这四个人归自己。
十名大内高手(名单附后),擅长围捕合击,会设陷阱、用 ** 和捆绳,追踪也是一把好手。十名军中斥候(说白了就是特种兵)。
“哈哈,相公,你家公子一个文官,弓马都不熟,何必来添乱。我们这趟是吃苦受罪的,可没空游山玩水。”
三十五
章惇冷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嘲讽:“我那儿子章援,就是个文官,自己不知道几斤几两。郡王要是乐意,大可以在官家面前教训教训他。”
林玄礼瞥了一眼跟在章惇身后的那人,下巴尖尖,脸盘白净,留着几稀疏胡须,一看就是老章家的种。他压不认识这人,也没说过话,但心里清楚得很——这摆明了是章惇安的眼线,亲儿子嘛。问题是,他马上要跟自家男神一块儿出门,其他人都能下令封口,唯独这个得先料理了。
“六哥,您准我试试他?”
林玄礼问。
赵煦抱着刚睡醒的小女儿,正逗弄得起劲儿,头也没抬:“准了。”
林玄礼转向章援:“我弓刀石马步箭,样样拿手,你会什么?”
章援恭恭敬敬行了个礼:“臣练过几年剑法,还请郡王指点。”
林玄礼嘴角一勾:“官家面前,动刀动枪的不合适。拿木棍凑合凑合,也省得伤了章丞相的心肝宝贝。”
宫里别的不多,木棍倒是现成的——那些长得像宝剑的好树枝,全被十一郎收走了,香喷喷的果木也留着他烤肉用。这会儿有人拿来两削成剑形的木棍,长短合适,手感也像回事儿。
一行人挪到观月楼,官家和丞相坐在二楼喝茶看热闹,楼下斗剑的两位各自换衣裳。
章援脱了红色官服,换上一身红便服,勒紧护腕和腰带:“臣本事有限,请郡王手下留情。”
林玄礼语气淡淡:“章惇既然敢让你来挑战我,肯定是有几分把握的。我倒想见识见识。”
他心里嘀咕:应该不至于吧?他记得章惇跟运动沾边的事儿,也就是玩过一次极限攀岩,还吓傻了苏轼。苏胖子愣是没敢过去,章惇倒是潇洒,顺着铁索爬过去,题了字又爬回来。那算轻功吗?
章援摆了个起手式,童子拜佛,礼节做足。
林玄礼随手一剑刺过去,看着 ** 无奇,暗地里却把内力灌进木剑里——只要对方敢接招,立马震飞他的兵器。
章援就着剑尖斜指前方的架势,往下一揽,接住林玄礼的剑。木剑差点脱手,他赶紧也灌了内力进去,稳稳往旁边一拨,随即侧步上前,横剑划向郡王腋下——按说该划脖子的,但那太不礼貌了。
林玄礼“咦”
了一声。
这招有点武当太极的味道,可张三丰还没出生呢。
北宋这会儿,周敦颐搞了个周氏太极图,但他还没出名——其实也没出生。
赵匡胤倒是留下了一套完整的武功秘籍:内功心法、太祖长拳、盘龙棍,还有绰号“王剑儿”
的大将王彦升上阵敌用的剑法。
林玄礼剑招一变,用的正是下撩式,专打膝盖和下盘要害。
章援身子一闪,绕到他身后,身法又快又灵,带着点行书的飘逸劲儿。
林玄礼头也不回,下撩式往上一提,贴着腰侧向后猛扎一剑。
章援险险躲开,这下拿出了七成功力:“郎君好剑法!”
汴梁城丐帮分舵里,舵主压低声音嘀咕:“这不就跟哄小孩儿似的。”
乔峰倒没当回事。那位十一郎本来就是个少年心性,况且人家答应帮忙,连夜就动了身。如今穆淼已经不用再过堂挨打,狱卒还给他请大夫抓药,每天伺候着喝粥吃茶。欠了这么大的人情,别说就这么点要求,就算要他去拼命,乔峰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这里面肯定有深意,只是不方便直说罢了。谢侍卫,请。”
宫门口,林玄礼翻身上马。
章援跟在后面,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点了点头。
林玄礼回头冲他一笑:“我说章援啊,你这人倒是沉得住气。我带你出来,你也不问问去哪儿?”
“王爷自然有王爷的打算。”
“你这话说得没意思。”
林玄礼撇撇嘴,“行吧,我也不瞒你。我要去找个人,江湖上的。你别打听是谁,问了我也不会说。”
他扭头冲身后喊了一嗓子:“小谢!去叫人!跟他说别提自己是谁,这儿有章惇的耳朵。虽然叫他知道了也无所谓,我就是不想让他事事顺心。”
章援依然面无表情,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马蹄声得得响起,一行人出了宫门往东拐去。
林玄礼骑在马上,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着刚才那一架。章援的剑法确实漂亮,那招偷天换差点把他到绝路。要不是自己反应快,抓住对方腰带把人拎起来,还真不一定能赢。
他忍不住又看了章援一眼。
这小子比他小了快十岁吧?长得倒是一表人才,就是闷葫芦似的,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
“章援。”
“臣在。”
“你那个武侯七星剑,练了多少年?”
“回王爷,臣七岁开始练,至今已有十二年了。”
林玄礼啧了一声:“十二年?那你确实下了功夫。我师父要是知道我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非得气死不可。”
章援没接话。
林玄礼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道:“待会儿见着那个人,你机灵点。他说什么你都别当真,听我的就行。”
“是。”
“还有。”
林玄礼勒住马,回头盯着章援的眼睛,“今天这事,回宫之后你爹要是问你,你知道该怎么说吧?”
章援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臣今天只是跟王爷切磋了一局剑法。”
“对。”
林玄礼满意地笑了,“走吧。”
马蹄声再次响起,一行人拐进了巷子深处。
谢璀那张脸,永远写着“我在生气”
四个字。其实吧,只要自家郎君不出声、不动弹,他多数时候还挺好说话的。
林玄礼刚从宫门出来就被拽了回去。辞别两位太后时,那两位中年女士唠叨个没完,他脑仁都在嗡嗡作响。
眼下在府里收拾行李,听一群人讨论怎么抓云中鹤。
他心里挺郁闷的——明明以为是跟男神的两人旅行,顶多带几个洗衣服搬东西的随从,怎么就变成二十多人的大队伍了?
他特别想要小无相功。听说那 ** 最厉害,而且傻子也能练。哄天山童姥不难,他对西夏公主也没兴趣,关键在于——从哪才能让童姥逮到他?
抬头发现章惇这老狐狸真够贼的。
派来的四个人,全是家世好、长相俊、没经验的主儿。两个从没外放过,章援虽然过外任,但那是搞民政的。另一个就像个人形机关枪,只会听命令办事。
乔峰走进郡王府内殿时,就看小王爷气鼓鼓地坐在主位,也不知跟谁置气。
“十一郎,我来晚了。让诸位久等。”
林玄礼站起来:“哥,过来坐,坐我边上。”
他拉着乔峰坐下,顿了顿才说:“长话短说,他们现在没抓到人的办法。我也没有。我要找得到打得过,早把云中鹤和叶二娘抓回来正法了。”
为啥这些年一直没动手?打不过呗。那些人到处流窜犯案,他也抓不着。再说,他总不能跟官家说“我看哪个强盗不顺眼想弄死他”
吧?对六哥来说,那种聚拢几百号人占山为王的绿林大盗才更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