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乔峰替林玄礼打了圆场：“我不读兵法，也不碰棋盘，向来只会见招拆招。刚才瞧你出手犹犹豫豫，原来是这个缘故。再来试试。”
林玄礼想给自己找个台阶下：“说起来丢人，我从小练武，可从没真跟人打过架。教头糊弄我，娘子揍我，真到用的时候还是骑射更拿手。”
众人全笑了。
有个不知内情的丐帮长老递来一碗酒：“喝点，酒能壮胆。不然对上乔帮主，谁不紧张？”
侍卫看了眼眼色，没上前拦。
乔峰笑了笑：“紧张什么，我又不是吃人长大的。”
林玄礼说：“改天要是在汴京城碰上了，我请你尝尝我家秘制的烤羊肉。我府上砌了两个烤炉，一个烤串，一个焖羊腿、烤羊羔、羊肉包子，六哥都说好。像这样的好酒，我库里还有几十坛。”
“好！再来几回合。”
乔峰倒不在乎吃喝，只是看他被那些混子的教头耽误了，觉得有点可惜。他想了想该怎么点拨：“我听人说过，前手领路，后手追，两手交替一气呵成——就像拉弓放箭。只不过身子是弓，脊骨是弦，拳头是箭。”
林玄礼收获颇丰，得到了一个时辰的高手指点，武力大涨，经验飞涨，脑子也灵光了些，体力却彻底见底。
王繁英那边倒是传了些闲话。
但她本不放在心上，甚至还觉得挺有趣，拿果核扔他逗乐，顺便给他找了个机会。
俩人在附近小酒馆吃了个半饱，回城路上并排骑着马：“那个家伙野心不小，可脑子不太够用。”
林玄礼现在满脑子都是男神教的那套拳法，什么蛇蝎 ** 的计划全给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他平时打仗全靠弓箭和盘龙棍，从来不跟人近身肉搏，这方面的经验少得可怜。
“她直接找你了？”
林玄礼瞪大眼睛。
王繁英瞅了他一眼，觉得这男人今天怎么反应这么慢：“你瞎想什么呢。像她那种装得又纯又贤惠的，怎么可能明目张胆来挑衅。再说周围都是耳尖眼尖的主，她敢乱说话？我身边还安着太后的人呢。”
林玄礼一下子明白了——虽然是荒郊野外，可有人跟着！而且这些人骑马的速度一点都不慢。
“她还是盯上我哥了？”
“可不是嘛。”
王繁英笑得有点坏，“你看看你，长得再俊有什么用，人家看不上你这小爵爷，就爱那权倾天下的主儿。”
林玄礼真服了康敏的脑回路。你也不想想乔峰是什么样的人？你们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有些人就是人品过硬，美色本没用。
“她也太不挑食了吧，也不想想人家吃不吃她那一套。我就喜欢你这样的，给我个西施貂蝉我都嫌她们太娇气。今天赚大发了，回去我得好好练练。我就知道他们以前压没好好教。”
王繁英说：“周桐教你骑射，王舜臣教你箭法，那都是真刀 ** 打出来的本事。教你长拳那帮人是什么的？在宫里看大门看了多少年，早把功夫扔光了。”
“这能怪我吗？长拳本来就没什么高手……”
有个丐帮长老实在好奇，偷偷跟了一路，溜回来跟大伙儿八卦：“我就纳闷了，他家再有钱有势，也用不着嫁过去还惦记别的男人吧。我看那小子长得不赖，脾气也挺好，谁要是给他做小……顶多就是跟他一块挨媳妇揍。”
乔峰摆摆手，语气淡淡的：“我看他们夫妻俩处得不错，走哪都一块，互相惯着。”
王舵主凑过来问：“帮主，你真打算去？”
乔峰心里早就有数了，只是笑：“过几天先去看看你的分舵，再往西北走一趟。”
有人追着问个不停，问到最后乔峰实在躲不过去了，才笑着说：“太祖长拳是那位小公子的家传功夫。我跟他切磋切磋，跟门派没什么关系。”
他心里清楚，这小子要是能拜进少林，安心练上十年，凭他的底子和天赋，要成一流高手不是没可能。可惜了，赵十一郎注定不会走这条路。
马大元在旁边乐了：“朝廷那些人从来瞧不上咱们江湖人，这小子倒是个识货的。”
“我早看那家伙不顺眼了！”
一个情绪激动的乞丐拍着桌子喊道。
“咱们这些平头百姓，命比纸还薄。朝廷整天挂在嘴边的仁义道德，那些当官的要是真能沾上一点边，街上哪来这么多讨饭的？”
丐帮里头，除了那些主动入伙的江湖人，剩下的多半是真正逃荒过来的穷苦百姓。
马大元倒是看得开，笑呵呵地劝道：“老弟啊，哪朝哪代没几个要饭的？能在太平年月讨口饭吃，也不算太差。只要别赶上国破家亡，大伙儿都能凑合着过。你瞧瞧边关那些苦命人，想当乞丐都没地方要饭去。”
……
林玄礼整晚都睡不踏实，总觉得有人 ** 。
第二天夜里，他又翻来覆去地问：“那娘们的事，真就没办法了？她居然没看上我，真是瞎了眼。我可是特意多挂了几块玉佩，还熏了香。”
王繁英在洛阳城里逛了一天，看了歌舞，心情正好，被他问得有些不耐烦：“男人做事要脆，别婆婆 ** 。你了她，你哥还能真了你不成？”
乔峰就算查到是你派人做的，又能怎样？他现在扛着整个丐帮的担子，事事都要权衡利弊。在帮派大局和个人公道之间，他顶多揍你一顿，或者把你押到康敏坟前让你磕头认错，再废了你的武功，也就这样了。真要下 ** ？他不是那种人。
“十一郎，你要是真心疼他，想替他周全，那你自己总得付出点代价。你放心，他要打你，我在旁边看着，绝不手。他要是真要你，我就去当尼姑，找个深山老林躲起来。”
林玄礼心里清楚，王繁英也打不过乔峰。可她真心喜欢修炼，只是现在还没想好怎么选。乔峰身份暴露后，命是保得住，但只能走自己给他安排的路。可一想到他将来要受的罪，林玄礼这个铁粉心里就堵得慌。
要是没发生康敏那档子事呢？他爹还是会搞事，这家伙注定是美强惨的命。
康敏不难，跟英英说的一样。后果也扛得住，最多被乔峰打一顿，让六哥那边扣点俸禄、关几天禁闭。
可问题是——了她，真能解决问题吗？
他哼哼唧唧地钻进被窝：“你这么一说，我可真伤心了。我拿你当军师呢。”
屏风后面，乐师拨动月琴，歌女轻敲檀板，声音软绵绵的。
唱的正是当下最火的那首苏词：“春宵一刻值千金，花有清香月有阴……”
王繁英坐在梳妆台前，端着牡丹蜜酒慢悠悠地喝：“上中下三条路，我都给你摆明了。你自己挑一个。”
林玄礼心里头那点想法，说迷信也迷信，说不信也不信。迷信的部分是——他打定主意这辈子不生孩子，省得基因不够硬，养出个赵构那样的货色来。不迷信的部分是——他觉得自己要是真坐到那把龙椅上，肯定不会跟宋徽宗似的废得那么彻底，也不至于穷折腾兵力，肯定能当个像样的皇帝。
可惜啊，萧远山那档子事，谁也办不成。
乔峰早到了会儿，蹲在房顶上听了半天动静。等里头唱歌的、弹琴的都散了，他才伸指头在窗框上轻轻叩了两下：“二位果然有意思，这天底下的夫妻恩爱，千奇百怪，到头来不过是一句话——生死都跟着走。”
这才是夫妻该有的样子。这世道好夫妻多的是，他绝不凑合。
林玄礼吓了一跳，腾地蹦起来，手忙脚乱套上那条百蝶穿花的浅蓝裤子，又拽过一件直裰胡乱裹住光溜溜的肩膀：“乔兄？”
王繁英倒是大方，伸手拔开窗上的销，推开窗户：“乔帮主，请进。”
“叨扰了。”
乔峰那双眼跟刀子似的，冷飕飕在林玄礼身上扫了一圈。他不笑的时候，那模样还真挺吓人。他专门跑到洛阳尹府来，一开口就不绕弯子：“爷在洛阳住了好几天了，有没有我能帮上忙的事？”
林玄礼被那目光盯得浑身发毛，脸色变了变，眼珠子转了一下。他一下子就想明白了——我男神这政治嗅觉也太灵了！这家伙都被怀疑了，还敢拿太祖长拳把所有人都揍趴下，这份周全劲儿真不是盖的。所以自己送了一回帖子，又亲自跑来找他，他铁定是觉得自己要拉他掺和什么政治烂事。
“乔兄，你别多想。我来洛阳就两件事，一是求个子，二是学点东西。除了练武，我也没别的爱好。”
乔峰就那么看着他，眼神明明白白写着——你这话你自己信？
林玄礼想了想，又补了几句：“也就是做做饭、酿酿酒、踢踢球、看看兵书、射射箭、捣鼓机关、种种地、淘点海外稀奇玩意儿，就这点小爱好。长拳这块儿没什么名家，大内那些高手练的都是别的路数。”
乔峰倒是知道一个人，大相国寺里头藏着位老师傅。他说：“宋先生的剑法、蓝大师的枪法，那都是一等一的。听说王爷以前隐姓埋名去金明寨的时候，使过一手好盘龙棍，左右开弓箭无虚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