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陈杰迅速收敛心神,将意识投向武道天盘。
两个代表武学的印记亮起。
一个印记形似一把简朴的直刀。
刀法无名。
这是他三年来在尸山血海中摸索出的战场刀法。
没有名字。
没有章法。
只有最直接的劈、砍、撩、扫。
毫无花哨。
另一个印记给人一种坚韧意味。
铁布衫。
这方世界最基础、最廉价、流传最广的横练硬功之一。
几乎每个渴望在战场上多一线生机的底层士卒,都会想方设法弄到一两句口诀,照着瞎练。
陈杰也是其中之一。
三年前。
刚穿越时。
他还是个民夫,被驱赶着搬运守城器械时,亲眼看见箭矢如雨。
一个披着铁甲的老兵被一流矢从面甲缝隙射入,当场毙命。
而另一个浑身肌肉虬结的壮汉,被流矢射中,却只入肉半分,一把拔出,反手就将敌人劈成两半。
那一幕深深震撼了他。
在这个世道,甲胄是稀缺资源,好甲更是将官专属。
普通小兵,拥有一副皮甲就顶天了
想要活命,除了运气,或许只能指望自己这身皮肉足够硬。
他用了半年时间,给一个受伤退役的老行伍偷偷洗了三个月的臭袜子,倒了一个月的夜壶,才换来半本残缺不堪的《铁布衫粗解》。
上面只有一些呼吸吐纳的粗浅法门。
几个打磨身体的笨拙姿势,以及用木棍、砂石、甚至轻微击打来皮肉的土法子。
最后还强调需要配合药浴、内服汤剂,方能有所成,不至伤残。
药浴?
汤剂?
那是陈杰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他只有最粗劣的食物,勉强果腹。
但他别无选择。
每天晚上都忍着浑身酸痛入睡。
三年下来,不能说全无效果。
至少他的皮肤比常人粗糙坚韧些。
寻常的磕碰刮擦不容易破皮,力气也大了点。
但代价同样巨大。
没有正确的引导,没有药物养护,这种粗暴的横练给他留下了无数暗伤。
他知道,再这么练下去,不用等敌人来,自己这身体恐怕不到四十就得垮掉。
这也是铁布衫这类横练功夫的尴尬之处。
易学难精,伤身损元。
若无深厚财力、珍贵药物、高明师承辅助,强行修炼,往往事倍功半,甚至未伤敌先伤己。
真正的军中高手,要么有家传绝学,要么有师门秘法,谁会去死磕这种大路货?
“选择哪个?”
刀法?
瞬间拥有大圆满的刀法境界。
或许明能多几个垫背。
但在弓弩覆盖、铁骑冲阵之下,个人的刀法再精妙,又能支撑多久?
能劈开箭雨吗?能挡住铁蹄吗?
“只有铁布衫!”
横练硬功,练的是皮肉筋骨,大圆满境界或许就能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这个念头如同野火,瞬间燎原。
旋即丝毫犹豫,陈杰心念一动。
嗡!
寂静的识海深处,仿佛响起了一声古老、苍茫的洪钟大吕之音。
武道天盘猛地一震!
中心一点灵光化作一道光柱,笼罩罗盘。
奇异符号疯狂旋转,最后化为一片模糊光影。
铁布衫印记如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吸收光华。
铁布衫印记迅速变得清晰、完整、凝实。
紧接着,一个小人在光华中出现,开始做出各种动作。
陈杰认出正是铁布衫的招式。
并且小人动作越来越快,在他的视野里留下一道道残影。
好似有人按了十倍播放速度一般。
【第一年,你开始苦练铁布衫】
【第十年,你铁布衫小成境界,力有千斤,肤如牛皮】
【你继续刻苦修炼,第三十年你突破至大成境界,有三牛之力】
【第六十年,你的铁布衫臻至化境,终成圆满,有九牛之力,铜皮铁骨】
【你圆满之后感觉意犹未尽,继续修炼……】
【第一百五十年,你灵光乍现,终于补全铁布衫不足之处,练成无漏之躯,皮肤柔韧有力,刚柔并济,骨骼宛若精钢,内蕴磅礴生机,五脏六腑强劲有力】
…………
…………
无数信息在脑海中刷过。
一个人从最基础的站桩开始,调整呼吸,感应气血,由外而内,捶打皮膜,淬炼筋肉,震荡骨骼,洗涤骨髓……
每一个步骤,每一次呼吸,每一种药力的渗透,每一处气血的搬运,每一次受伤后的修复与强化……
亿万次的锤炼,亿万次的感悟,以最完美、最高效、最无懈可击的方式,在他意识中飞速演化、叠加、圆满!
铁布衫的呼吸法,演化出三十六种针对不同脏腑、不同气血运行状态的特殊吐纳术。
气血此刻如同在体内开辟出一条条无形的江河,奔流不息,滋养全身。
这些年修炼带来的暗伤隐患消弭于无形。
更赋予躯体源源不断的磅礴巨力!
他的皮肤表面,先是泛起一层黯淡的青铜光泽,仿佛生锈的古铜,带着沧桑坚硬之感。
紧接着。
青铜色迅速转化为明亮的赤铜,又转为沉凝厚重的暗金色。
金光流转,隐隐有难以察觉的纹路在皮肤下一闪而逝。
最后所有异象内敛。
皮肤恢复成一种健康、匀称的古铜色。
看上去与之前并无太大不同。
只是更加细腻光滑,隐隐有一种温润如玉的光泽。
甚至连最难以修炼的眼、耳、鼻、喉、下阴等罩门要害,也被特殊的运气法门和肌体本能层层保护。
“我现在好强!!!!”
“喀喀喀……噼啪……”
细微却密集的爆鸣声从他体内传出。
陈杰缓缓地、试探性地握紧了拳头。
五指收拢的瞬间,空气仿佛被捏爆,发出轻微的嗡鸣。
指骨关节爆响如炒豆,一股澎湃的力量感从手臂肌肉群中涌出,仿佛能一拳砸碎岩石!
这力量并非虚浮,而是深深植于强健无比的骨骼、筋膜、肌肉之中,如臂使指。
他轻轻松开拳头,深吸一口气。
“呼!”
体内前所未有的充盈与活力。
他睁开眼,远处爬过的小虫,虫身条纹清晰可辨。
听觉也变得无比敏锐,能轻易分辨出数人不同的呼吸节奏。
甚至能听到五里外军营巡哨士兵甲叶摩擦的细微声响。
他轻轻抬起手,食指伸出,对着一颗古树随意一按。
没有用力,只是将指尖轻轻抵在表面。
然后,缓缓下压。
“嗤……”
仿佛入湿润泥土般的声音响起。
那硬度足以承受数百斤重量的实木,在他的指尖下,如同豆腐一般被按出了一个深达三寸的指洞!
边缘光滑整齐,没有丝毫木屑崩飞。
陈杰收回手指,看着那个深深的孔洞,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连皮都没红一下的指尖。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混合着强烈的不真实感,如同火山般在他腔里爆发!
“成了!
成了!
我真的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