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陈杰缓缓抬起右手。
五指张开。
对着一旁的石墩随意一抓。
那是营帐外用来拴马的石墩。
青石质地,足有脸盆大小,重逾百斤。
他的五指无声无息地扣入石面。
五指如入湿土,轻轻没入石中,只留下五个深不见底的指洞。
陈杰拔出五指。
石墩上赫然多了五个光滑齐整的孔洞。
他又伸出食指,在石墩表面轻轻一划。
嗤。
一道深达寸许的划痕应声而现,切口处光滑平整,仿佛被凿子细细凿过。
他伸出双手,十指交叉,轻轻一握。
咔嚓!
指缝间迸出一串细密的爆响,那是空气被捏爆的声音。
“好!果然。鹰爪功大圆满,我手指进一步淬炼。
接下来,我要专精横练。”
铁头功,通臂拳,千斤腿,铁功,霹雳掌,罗汉拳……
这一门门武学全部大圆满。
陈杰想着想着忍不住轻哼。
“志得意满啊!骄兵必败,骄兵必败。”
“明没有什么事情,伤兵需要时间恢复身体元气,没有几天时间肯定是不能行军。
朝廷那边这时候应该也收到情报。
但调兵遣将,就大乾这情况,每一个月时间想都别想。
既然如此,我就先行一步,去草原把路探好。”
……
……
翌。
已经是校场事变后的第四天。
原黑山营营地一片其乐融融的景象。
每个人分工明确,各司其职。
但隐约可见还是有一些人脸上不时闪过忧愁之色。
对此,陈杰洞若观火。
这是正常的。
反贼身份,一不除,就一天没有安全感。
“大乾,快了。
但我不急。
迟一天,我的实力便增一分。”
陈杰信步前行。
一路上,不断有人问好。
“将军!”
“将军!”
哪怕是王大壮,孙瘸子,韩老爹此时也改了称呼。
“陈将军。”
“恩。”
对这变化,陈杰说不上喜悦。
但也不会特意去提醒他们说:“大家都是兄弟,不用见外。”
这太丝。
一个组织。
必然有上下级之分。
上级没有权威并不是一件好事。
当然。
没本事的上级为了维护自己权威搞些幺蛾子的事情。
陈杰自然不取。
他有金手指。
本就脱颖而出。
自求自得。
说实际。
如果不是顾及这三年交情。
黑山营将士对陈杰或多或少的照顾。
他早就一走了之。
找个地方苟起了。
当个十里坡剑神。
搞他个成百上千门武学大圆满。
出世即无敌。
横压一世。
纵横捭阖。
但人生在世,红尘万丈,在这张网中就不可能独善其身。
“我今天一个人去草原摸摸路。
你们在营地管理好秩序。
一切异常情况都要记录。
我回来会翻阅。”
王大壮,孙瘸子,韩老爹正色道:“是!”
旋即陈杰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犹豫。
一步。
两步。
三步。
就消失在三人视线里。
韩老爹啧啧称奇:“真是天上降魔主,犹如人间太岁神!
你们说将军莫非是不是天上星君,帝君降世,救苦救难。”
古人迷信。
而陈杰一系列的行为更是令人瞠目结舌。
三人这几天感觉自己子一天一个变化。
身处神话故事之中。
王大壮,孙瘸子两人也是一脸赞同。
“那是!定是这大乾上下不人事,惹得天怒人怨,才有将军这样的奇才出世。
老天爷有眼,派了将军横扫一切,还一个太平盛世。”
陈杰自然不知道自己手下对自己的崇拜。
知道了也只会是洒然一笑。
……
……
与此同时。
幽州州府。
作为统辖北疆数郡的最高行政机构,这里平里车水马龙,官吏往来不绝,一片繁忙景象。
但此刻正被一股令人窒息的氛围笼罩。
书房中,幽州州知府张伯渊,正背着手,在房中焦躁地踱步。
他年约五旬,面容清癯,三缕长髯保养得宜,身着绯色官袍,前的补子上绣着一只白鹇,代表着正五品的官阶。
平里,他以沉稳练著称,在幽州官场素有能名。
但此刻,他脸上的从容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掩饰不住的焦躁和恐惧。
书案上,摊放着一份刚刚由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军报。
军报的内容,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烙在他的心头。
舒城遇袭。
都尉马文才殉职。
城中守军全军覆没。
舒城被洗劫一空。
数千边军家眷不知所踪,城内书库典籍被掠走大半……
更让他心惊肉跳的是,随同这份军报一同送来的,还有一份来自溃兵的供词。
黑山营兵变!
主帅周毅被,监军刘瑾被俘,叛军裹挟家眷,向北逃窜。
“废物!都他妈的废物!”
张伯渊没有了平的谈笑风云,直接粗口。
许多人都觉得大人物运筹帷幄,草蛇灰线,在下大棋。
实际上?
有时候他们跟农民没有任何区别。
短视。
只看到短期利益。
他一掌重重拍在书案上,震得茶杯哐当作响。
“三千边军。三千百战精锐。说反就反了?!
周毅是什么吃的?!
监军又在什么?
还有舒城的守军,他们是纸糊的吗?!”
他越说越气,口剧烈起伏,一张保养得宜的脸涨得通红。
旁边侍立的师爷和几名心腹幕僚,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事实上,张伯渊当然清楚怎么一回事。
毕竟,他收了礼的。
但这时候自然要义愤填膺。
“大人息怒……”
一名须发花白的老幕僚,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拱手劝道。
“事已至此,怒也无益。
当务之急,是如何处置此事……”
“处置?如何处置?!”
张伯渊猛地转过头,瞪着那老幕僚,眼中布满血丝。
“黑山营兵变,主帅被,监军被俘,舒城被洗劫。
这哪一件,都是足以震动朝堂的天大祸事!你让我如何处置?!”
老幕僚被他的气势所慑,不由得后退了一步,额头上渗出冷汗:
“大人,或许或许我们可以先将此事,压一压……”
这是老作了。
地方历来喜欢报喜不报忧。
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没办法。
关系到考核,关系到自己升迁。
“压?怎么压?”
张伯渊冷笑一声。
“舒城被劫,这么大的动静,你以为能瞒得住?
朝廷在各地都有耳目,用不了多久,弹劾的奏章就会像雪花一样飞到陛下的案头。
到时候,你我皆是欺君之罪!”
老幕僚连忙道:“大人误会了,属下的意思是,在正式上报朝廷之前,我们是否可以先尝试自行解决此事?
若能抢在朝廷问责之前,平定叛乱,追回损失,或许能将功补过,将此事的影响,降到最低……”
张伯渊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自行解决?
他当然想自行解决。
这件事若是捅上去,他这个幽州州知府,首当其冲,难辞其咎。
丢官罢职都是轻的,严重的话,甚至可能锒铛入狱,人头不保。
若是能在朝廷知晓之前,将这股叛军剿灭。
再将首恶的首级和追回的财物一并送往京城。
或许还能争取一个“处置果断”、“及时止损”的评价,将功补过,保住头上的乌纱帽。
“你有何良策?”
张伯渊压下怒火,沉声问道。
老幕僚捋了捋胡须,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
“大人,据那溃兵所言,这股叛军,士卒人数不过千余人,还大多已经伤残。
更是裹挟了数千家眷,老弱妇孺居多,实乃累赘。
拖家带口,补给是大问题。
定然走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