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轰!
识海中再度响起那古老苍茫的洪钟之音。
武道天盘光华大放!
代表着草上飞的印记猛地一震,如长鲸吸水般吞噬着那道灵光。
印记迅速由虚化实。
其中一个透明小人浮现,脚踏虚空,开始演绎步法。
小人越动越快,残影如飞,几乎连成一片流光!
【第一年,你开始苦练草上飞】
【第五年,你草上飞小成境界,身轻如燕】
【你继续刻苦修炼,第十八年突破至大成境界,踏雪无痕,可凌空借力】
【第四十年,你的草上飞臻至化境,悬崖峭壁,如履平地】
【你圆满之后意犹未尽,继续参悟……】
【第八十年,你从飞鸟扑翼、游鱼摆尾中悟得发力至理,补全功法缺陷,身随意动,三丈之内如咫尺】
【第一百二十年,你融会贯通,周身气劲自成循环,奔行之时气息悠长,一息横跨十丈,身后留下道道残影,宛若缩地成寸】
…………
…………
无数信息如水般涌入陈杰的意识。
一个人从最基础的提气轻身开始,调整呼吸节奏,感应脚底涌泉,蹬地发力的角度、膝踝卸力的诀窍、腰胯带动的巧劲、凌空转向的身法……
每一步落点的精妙计算,每一次蹬踏的发力技巧,每一缕风吹来的借势偏移,每一次从高处落下的卸力化劲……
亿万次的奔跑、跳跃、闪转、腾挪,以最完美、最极致的方式在他意识中飞速演化、叠加、圆满!
草上飞的粗浅口诀,被推演出一整套完整的内息运行路线。
气血从丹田下沉涌泉,又以涌泉为,节节贯通,奔行时如车轮滚滚、川流不息。
他感觉到自己的双腿之中,仿佛被开辟出两条无形的气脉通道。
膝踝处的旧伤暗疾被一层柔和却坚韧的生机之力包裹、修复,关节之间像被抹上了最顺滑的灵脂,磨损尽去,韧劲倍增。
他的足底筋膜先是传来一阵麻痒,仿佛有无数细密的气流在皮下穿梭,将每一筋腱重新编织。
紧接着,麻痒化为一种奇特的轻盈感。
仿佛双脚不再是踩在地上,而是踩在一层无形无质却弹性十足的气垫之上。
他微微动了动脚趾,脚趾间传来一种前所未有的灵敏感触。
地面微微的起伏、砂砾的滚动、甚至蚂蚁爬过的细微震动,都清晰地映射在脑海。
他缓缓站起来。
这个动作本该让膝盖发出习惯性的轻微咔嚓声,但此刻,什么声音也没有。
仿佛关节之间精密咬合到了天衣无缝的地步,屈伸之间,丝滑无声。
他甚至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变轻了。
不是真的变轻了,而是双腿的力量暴涨了太多,以至于托举这具身躯变得轻松无比。
他忍不住轻轻踮了踮脚尖。
呼呼!
一阵微风拂过营帐。
他的身体竟随着风势微微晃动。
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随风摇摆的芦苇,轻盈得几乎没有重量。
“这……”
陈杰压抑住心头的狂跳,迈出一步。
这一步只是寻常的走路姿态,可落脚时他忽然产生了一种奇怪的错觉。
地面不是硬邦邦的实体,而是一面绷紧的牛皮大鼓。
他的脚底踩下去,仿佛能感受到那股微妙的反弹力。
他顺势将那股反弹之力微微一引,身体竟自然而然地向前飘出三尺。
没有刻意发力。
没有用力蹬地。
仿佛只是念头一动,身体便顺势而行。
“妙……太妙了!”
他猛地一步跨出。
唰!
营帐的帘布被带起的风刮得猎猎作响,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个残影,人已经出现在了三丈之外。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脚底与地面接触的瞬间,那股原本该有的踏地声被一种奇异的卸力技巧消解于无形。
仿佛他的脚底生着一层看不见的绒毛,将所有声响都吸了进去。
陈杰的心脏砰砰狂跳,目光扫过营寨外的密林。
他深吸一口气,俯身、提气、蹬地。
嗖!
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激射而出!
风声在耳畔呼啸,眼前的景物飞速向后倒退。
悄无声息间。
陈杰便离开了军营。
竟无一人发现。
“这就是轻功的力量!难怪朝廷一直刻意打压。”
密林的树木在视野中不断放大、近,可他却没有丝毫减速的意思。
眼看他就要一头撞上一棵合抱粗的古树。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毫无预兆地一拧腰。
脚尖在一横生的枝杈上轻轻一点。
那枝杈只有拇指粗细,本该应声而断。
可陈杰踏上去的瞬间却轻如蚊蚋停叶。
枝杈只是微微一。
他已借力折向,身影斜斜飘出数丈,稳稳落在另一棵树的树冠之上。
脚下踏着的,是一蓬密密的松针。
松针脆弱无比。
寻常人踩上去必定塌陷。
可他却感觉自己像是踩在一张微弹的网上,松针微微下陷半分便稳住了他的身形。
陈杰低头看去,松针毫发无损,连一片叶子都没被踩落。
一股战栗般的狂喜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忍不住在树冠上连续踏出数步。
唰唰唰唰!
每一脚都落在不同的细枝、松针、甚至一片飘落的树叶之上。
落叶被他脚尖一踏,竟像被轻风托了一下,只是下坠之势微微一滞,便又继续飘落。
而他的身影,已如一道轻烟,在密林树冠之间无声掠过,几个呼吸间便绕着整片营地转了三圈!
当他重新落在营帐前时,双脚触地如羽毛落水,没有溅起一粒灰尘。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腿,眼眶微微发红,喃喃自语:
“成了。”
“真的成了……”
一个刀枪不,身轻如燕的铁浮屠。
这战场上,还有谁能留住他?
陈杰回头望向黑山营方向。
“该算账了。”
……
……
梆梆梆!
梆梆梆!
“开饭哩。
开饭哩!
今加餐,管饱。”
火头军带着浓重南方口音的吆喝声不断。
陈杰此事已经装作若无其事回到营地。
他随着人流走向炊烟升起的地方。
他看向周围,许多同袍的脸上露出了惊喜和贪婪,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对他们中的大多数人而言,这或许是数月乃至一年来,唯一一顿能见到这么多油腥的饭食。
陈杰嗅了嗅。
不出意料。
“饭菜里放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