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队伍在荒原上跋涉了一。
路程只走了一半。
这还已经是急行军的结果。
对此陈杰也不失望。
带着如此之多的累赘,行军速度已经不错。
舒城早已被远远甩在身后。
但所有人的心头,依然压着一块沉重的石头。
三百士卒加上数千名老弱妇孺,这支队伍看似庞大,实则脆弱不堪。
粮食虽然充足,但缺乏安全感。
不过当众人看到一马当先的陈杰时,一股安全感便会涌上来。
陈杰深知光靠一时的血勇和个人的武力,无法支撑这支队伍走得更远。
只有稳定的组织才可以。
流寇成不了气候。
现在他没想着争王称霸。
但未雨绸缪是必要的。
陈杰开始了大刀阔斧的整顿。
首先是编制。
他将三百士卒重新整编,分为三营,每营设一营长,由王大壮,另外两名表现出色老兵担任。
营下设队,每队五十人,设队长。
队下在设伍,每伍十人,设伍长。
层层负责,令行禁止。
深夜。
队伍休整。
陈杰在临时营地亲自披甲骑马巡逻。
“该加点了,今天的话,就选择医术吧。”
他心念一动有了主意。
无论那个时代,医生都是稀有资源,高级人才。
受人尊敬。
社会地位高。
战时也不会拉医生去当炮灰。
他沉下心神,再次沟通了识海中的武道天盘。
罗盘依旧静静地悬浮着,散发着温润的光华。
内圈中,铁布衫、草上飞、破锋八刀,三个印记清晰明亮,如同三颗璀璨的星辰。
而此刻,一个新的印记,正在缓缓浮现。
那是一株草药模样的印记,枝叶舒展,散发着淡淡的绿色荧光,充满了生命的气息。
“百草医经……”
这是一门包罗万象的医道典籍,涵盖了辨识草药、炮制药材、诊断病症、针灸推拿、开方用药等诸多方面。
甚至还包括了一些涉及人体经络气血的疗伤秘法。
这是他在舒城所得。
与此同时,还有其他武学功法。
只能说,洗劫一城带来的收获超乎想象。
当然,代价就是,过几天,陈杰这个名字绝对会出现在朝堂之上衮衮诸公的视线。
这代表无穷无尽的麻烦。
不过再快,那也有至少半月的缓冲时间。
“足够我发育。”
一天一门所学大圆满。
每过一天,陈杰的实力都会更上一层楼。
正因如此,他才必须远离大乾,争取成长时间。
“天盘,加点!”
陈杰不再犹豫,意念猛然一动!
熟悉的震颤,再次在灵魂深处响起。
青铜罗盘光华流转,注入代表【百草医经】印记之中。
紧接着,一个透明小人浮现,一幕幕场景闪过。
小人观摩草木、辨识药性,然后开始研习脉理、针灸、汤剂、推拿……
【第一年,你开始研习百草医经】
【你从最基础的辨药开始,识草木金石之性,分寒热温凉四气,辨酸苦甘辛咸五味】
【第三年,你走遍山野,尝百草,记药性,小有所成,常见病症已能开方施药】
【第八年,你贯通药理,融汇医经中的药方配伍之法,君臣佐使信手拈来,一剂汤药下去,高热可退,脓疮可消】
【第十五年,你医术精进,望气知病,切脉断生死。伤者未开口,你已从他面色、呼吸、体态中窥得病灶所在】
【第二十五年,你将百草医经中的针石、推拿、汤剂、熏蒸诸般法门融会贯通。银针入,可止血镇痛;推拿过宫,可续筋接骨】
【第四十年,你于一次瘟疫中悟得医经真谛,创出“百草祛瘟方”,一剂汤药活一营之兵】
【第六十年,你的医术超越凡俗。经络位如掌上观纹,人身气血运行如在眼前。你甚至可以以气御针,将内息通过银针渡入伤者体内,激发其生机自愈】
【第八十年,你融医术于武道。与人交手之际,一眼便能窥破对方气血运行的薄弱之处、旧伤隐患、暗疾所在。弹指之间,可救人于垂危,亦可截脉断血,人于无形】
【第一百二十年,你补全百草医经残缺之处,创出“渡厄归元针”。一针下去,可活死人,生白骨;三针可洗髓伐脉,化暗伤为生机】
…………
…………
无数信息如山洪决堤般涌入陈杰的识海!
下一刻,浩瀚的医学知识如同江河汇海,涌入陈杰的脑海!
无数草药的名称、形态、药性、配伍禁忌,如同烙印般刻入他的记忆深处。
人体复杂的经络位图,在他眼前清晰地展开,每一条经脉的走向,每一个位的功效,都了然于。
望、闻、问、切四诊合参的精要,各种疑难杂症的辨证施治方法,如同醍醐灌顶,让他豁然开朗。
更有那些神奇的针灸之术、推拿正骨手法、以及运用自身内力为他人疗伤的秘法,让他叹为观止。
百草医经,大圆满!
“呼!”
陈杰吐出一口浊气。
神清气爽。
“不错不错,医学果然博大精深,对我的武道也有触类旁通。”
翌清晨。
队伍再次开拔。
行军一天。
一行人终于是回到黑山营驻地。
一众亲属看到自己家主心骨还活着,自然是说不出的开心。
一阵嘘寒问暖。
铁打的汉子此时也露出柔情。
男人在外面拼死拼活,最后为着的不就是一家老小。
死了的哭天喊地。
闻者落泪。
没死但受伤的,掩面而泣。
看病在哪个时代,对于底层人都是一笔不菲的花销。
陈杰按照定好的编制整顿所有属下。
分为十五营。
这就是一千五百人。
当然。
现在相当一部分人都是伤兵。
一个弄不好大规模减员也是常有的事。
这也是陈杰选择医术加点的原因。
见状他站起身,走向伤兵营。
伤兵营中,充斥着痛苦的呻吟和浓重的药味。
几名随军郎中,正满头大汗地为一个腿部伤口严重感染的士卒清理创口。
那士卒已经发起了高烧,意识模糊,情况十分危急。
“让我来。”
陈杰走上前,轻声说道。
那几名郎中看到他,惊疑不定。
“大人!你武学高深,可这治病行医……”
一名年老郎中壮着胆子说话。
“我自有分寸,且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