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那，那总不能等死啊！”
陈杰急切道，眼珠一转。
“孙老哥，您见多识广，早年不是过哨探，追过马贼吗？
肯定有本事！能不能教小弟两手？
万一，万一有点啥变故，跑起来也利索点不是？
不求多高深，能跑快点就成！”
孙瘸子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嗤笑一声：
“跑？往哪跑？
这军营如今跟铁桶似的。
外面还不知道有多少眼睛盯着。
再说了，老子腿都瘸了，能教你啥？”
“孙老哥您别谦虚。”
陈杰陪着笑，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塞到孙瘸子手里。
“我就这点家当，孝敬您老。
随便指点指点就成！让我心里有点底。”
孙瘸子捏了捏那小布包，沉默片刻，将布包揣进怀里，低声道：
“算你小子还有点眼力见。
不过丑话说前头。
老子那点三脚猫功夫，算不得什么正经轻功。
就是早年跟一个跑江湖卖艺的杂耍把式。
学了点提气轻身的皮毛。
唤作草上飞。
听着好听，实际上也就比普通人跑得快些，跳得高些，节省点气力。
真遇上高手，屁用没有。而且……”
他顿了顿，独眼里闪过一丝黯然：
“而且这功夫，易学难精。
入门简单，无非是些呼吸配合、发力蹬踏的技巧。
但想练出点名堂，需要长年累月的水磨工夫，打熬筋骨。
还要配合药浴舒筋活络，不然容易伤着脚筋膝盖。
老子这腿，当年就是贪功冒进，又没药养护，才落下毛病。”
穷文富武，不外如是。
没有名师，没有资粮，那可能在武道上有成就？
学文还好一些。
陈杰听到后眼睛亮了。
“入门简单就行！我也是病急乱投医，能学一点是一点。
孙老哥，您就教我入门的法子就成！能跑快点是一点！”
陈杰连忙道。
孙瘸子看看天色，又警惕地看了看营帐外，低声道：
“这里不是地方，人多眼杂。
待会儿吃完朝食，你去营房后头那个废弃的茅坑边上等我，那边偏僻，平里没人去。
记住，小心点，别让人瞧见。”
“明白！”
陈杰用力点头。
朝食依旧是掺杂了可疑苦涩味道的肉汤和粗面饼。
陈杰和昨夜一样，只吃了饼，汤假装喝了几口，大部分偷偷倒掉。
同袍们心思各异。
有的食不知味。
有的狼吞虎咽。
气氛比昨更加沉闷。
连王大壮都没了说笑的心思，只是闷头扒饭。
饭后，陈杰借口肚子又不舒服，再次溜向营房后方。
那处废弃的茅坑早已不用，周围杂草丛生，气味难闻，确实僻静。
孙瘸子已经等在那里，背靠着一堵半塌的土墙，嘴里叼着一草茎。
“听着，时间紧，任务重。
老子只说一遍，你能记多少是多少。”
孙瘸子也不废话，直接开始。
“所谓‘草上飞’，核心就两点：一口气，一股劲。”
“气，是内息。
不是那些高深内功，就是最简单的腹式呼吸，深吸缓吐，气沉丹田。
嗯，你就想着气往小肚子下面沉。
跑跳之前，深吸一口气，憋住一半，让这口气在腹间撑着，能提着你身子轻几分。”
“劲，是发力。
脚趾抓地，脚踝要活，膝盖微曲。
不是用死力蹬地，是用一种弹出去的劲。
就像你脚底装了小弹簧，脚尖一点，人就往前窜。
落地的時候，脚掌先着地，顺势一滚，化掉冲力，就像狸猫从高处跳下来那样。”
孙瘸子一边说，一边用他那条好腿，略显笨拙地演示了几个基本的蹬踏、跳跃、折转的动作。
动作确实简单，甚至有些粗糙。
但配合他口中那独特的呼吸节奏，确实有一种别样的轻灵感。
尤其在他右腿发力时。
那瘸了的左腿仿佛只是轻轻点地。
整个人的速度便能陡然加快一截。
“看好了，脚要这样蹬，力从地起，传到腰，再送到肩膀，整个人像箭一样射出去……”
“转身的时候别愣扭，肩膀先动，带腰，再带腿，脚腕子要灵，别别着……”
“上墙？就这么矮的墙，跑过去，脚在墙上踩两下，手一搭就上去了，关键是步子要快，不能停，一停就掉下来……”
孙瘸子教得很快，也很粗陋，很多地方只可意会。
但陈杰此刻精神高度集中。
大圆满境界铁布衫带来的对身体细致入微的掌控力。
这让他能清晰感知到孙瘸子每一个动作中肌肉的运作、重心的转移、呼吸的配合。
他像一块涸的海绵。
如饥似渴吸收着这些粗浅却实用的技巧。
“大概就这些了。”
孙瘸子演示了几遍，额角见汗，喘了口气。
“剩下的，就靠你自己练，记住呼吸和发力的配合，多跑多跳，找感觉。不过……”
他看了一眼陈杰，摇摇头。
“现在练，也来不及了。
午时便要去校场领饷。
或许也是我们想多了也说不定……
你就当是多个念想吧。”
陈杰知道，孙瘸子肯教，多半是看在同袍一场，又收了自己那点孝敬。
外加对今之事的悲观预感，算是结个善缘，或者单纯是某种绝望下的发泄。
“多谢孙老哥！”
陈杰郑重抱拳行礼。
“小弟铭记于心！”
孙瘸子摆摆手，没再说什么，一瘸一拐地，很快消失在杂草丛后。
陈杰没有立刻离开。
他闭上眼，仔细回味孙瘸子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细节，在脑海中反复模拟、推演。
“气沉丹田……脚尖弹射……力从地起，节节贯通……落地如猫，卸力翻滚……”
他尝试着，按照孙瘸子所说的呼吸法，深深吸气，感觉气息下沉，然后脚下微微一用力。
“嗤”
脚下松软的泥土，被他蹬出一个小坑，而他身体向前窜出的距离，似乎比平时快了一丝，也轻盈了一丝。
“有效！”
陈杰心中一喜。
这【草上飞】虽然粗浅，但确实有门道。
而且，他现在算是入门了！
他压抑住激动，再次确认周围无人。
此刻已是清晨，营地里人声渐多，但此地偏僻，暂时安全。
他深吸一口气，心神沉入识海。
武道天盘熠熠生辉。
其中新的印记出现。
“草上飞！加点！”
陈杰心念一动，没有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