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一进入舒城,一股熟悉的市井气息扑面而来。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行人来往,叫卖声此起彼伏,一片太平景象。
显然。
这座城池,还沉浸在安宁的幻梦中。
丝毫不知道百里之外,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陈杰的目光,快速扫过街道的布局。
记住了主要的街道、路口以及可能有驻军的地点。
“家眷区在哪个方向?”
他低声问道。
一名老边军,对舒城的地理颇为熟悉,低声道:
“城西,靠近西门那一带。
那里有好几条巷子,都是咱们边军家眷聚居的地方。
离这儿不远。”
陈杰点了点头:“走,先去确认情况。”
四人不再多言,沿着街道,快步向西城走去。
一路上,陈杰仔细回忆着这座城的。
舒城并非前线要塞。
只是作为边军后勤补给的中转站。
城中驻扎的守军大约在八百到一千人左右,由一个姓马的都尉统领。
这些守军平里主要负责维持治安和看守仓库。
战斗力与边军相比,相差甚远。
很快,他们来到了城西的家眷区。
这里的房屋明显比城中其他地方简陋许多。
大多是低矮的土坯房或木板房,巷道狭窄,污水横流。
几个衣衫褴褛的孩子在巷子里追逐打闹。
几个妇人坐在门口。
一边做着针线活,一边低声交谈。
看到有陌生人进来。
那些妇人警惕地抬起头,打量着陈杰四人。
陈杰没有贸然上前,而是让老边军去找一个他认识的、信得过的老嫂子。
没过多久,老边军带着一个四十多岁、面容憔悴的妇人走了过来。
那妇人看到陈杰,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露出惊喜和焦急的神色:
“是不是……是不是营里出什么事了?”
他没有隐瞒,压低声音,快速将校场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那妇人听完,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身体摇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老边军连忙扶住她。
“天的,天的朝廷……”
妇人嘴唇哆嗦着,眼泪夺眶而出。
“我家那口子……他……”
“嫂子放心,王哥没事,他好好的,就在城外等着呢!”
陈杰连忙安慰道。
“但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
朝廷很快就会派人来舒城抓人。
我们必须马上带着所有家眷离开。
嫂子,你帮我去通知其他人。
让大家赶紧收拾东西,能带走的都带走,半个时辰后,在西门口!”
那妇人也是个利落人,知道情况紧急,抹了一把眼泪,用力点了点头,转身就跑进巷子里,挨家挨户地拍门去了。
很快,整个家眷区就像被捅了的马蜂窝,动起来。
哭声、喊声、咒骂声,交织在一起。
但大多数人,在最初的慌乱之后,都表现出了边军家眷特有的坚韧和果断。
她们知道,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跟着自家男人走,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他们开始收拾家中仅有的值钱物件,打包衣物和粮。
孩子们被吓得哇哇大哭,整个场面混乱而悲壮。
没有人告密。
毕竟,造反诛九族。
立下再大的功劳也没用。
就在家眷们忙碌着准备撤离的时候,陈杰却独自一人,转身朝着城中另一个方向走去。
老边军见状,连忙追上来问道:
“陈大哥,你去哪儿?”
陈杰头也不回,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
“我去光舒城的守军。”
老边军脚步一顿,脸上露出震惊之色:
“陈大哥,你一个人?那可是一千多人!”
“一千多人?”
陈杰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土鸡瓦狗而已。”
“我们需要这座城的物资。”
说完他身形一晃,已经如同一缕青烟,消失在狭窄的巷道尽头。
老边军看着陈杰消失的方向,那只独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敬畏,有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狂热。
他喃喃自语道:“或许这小子,真的能带着我们,出一条血路……”
舒城都尉府,位于城中心,是守军的中枢所在。
此刻,都尉马文才正坐在大厅里,悠闲地品着茶。
他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胖子,靠着祖上荫庇和溜须拍马,混到了这个舒城都尉的位置。
平里,他的主要工作就是克扣军饷、喝兵血,以及与城中的富商们推杯换盏,子过得十分惬意。
对于北境边军的死活,他从来不怎么关心。
反正那些大头兵,死了也就死了,朝廷自然会再征召一批。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
他正盘算着今晚去哪个酒楼赴宴,忽然,一阵嘈杂的声音,从府外传来。
“怎么回事?”
马文才不满地皱起眉头,放下茶杯,正要叫人去查看。
就在这时。
“轰!!!”
一声巨响。
都尉府那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连同门框,如同被一头远古巨兽正面撞中,猛地向内炸裂开来。
碎木和瓦砾如同般四散激射。
马文才吓得一个哆嗦,茶杯脱手落地,摔得粉碎。
他惊恐地抬起头。
就看到漫天烟尘中,一道如同魔神般的身影,踏着破碎的大门,大步走了进来!
来人手中握着一柄制式战刀。
刀身还在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正是陈杰。
“你……你是什么人?!”
马文才吓得从椅子上跳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来人!快来人!有刺客!”
都尉府的护卫们听到动静,纷纷抽出兵器,从四面八方涌来,将陈杰团团围住。
陈杰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些如临大敌的护卫,仿佛在看一群蝼蚁。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战刀。
一记最简单的横斩!
刀光如匹练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噗噗噗噗噗!”
一连串沉闷的切割声响起!
那些围上来的护卫,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得腰间一凉,然后,他们就看到了自己的下半身,还站在原地,而上半身,却已经滑落在地!
一刀。
仅仅一刀。
十几名护卫,全部被拦腰斩断。
鲜血和内脏,流了一地。
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弥漫了整个院子。
马文才看到这如同修罗般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裤里传来一股臭味。
他竟然被吓尿了!
“别别别我。”
马文才涕泗横流,拼命磕头。
“壮士,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钱,女人,都给你……”
陈杰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中没有一丝波澜:
“舒城的守军,都驻扎在哪里?”
“在在在东大营。
还有西门,北门的瓮城里。
各有两百人……”
马文才结结巴巴地回答,恨不得把所有知道的都说出来,只求保住一条小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