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陈杰点了点头。
“知道错了？”
“知道，知道，壮士，我知道。”
“那么下辈子注意。”
然后，手起刀落。
马文才那颗肥胖的头颅，骨碌碌滚到了一边，脸上还残留着惊恐和哀求的表情。
解决了都尉，陈杰没有丝毫停留，转身走出了都尉府。
接下来，是一场真正的屠。
他先去了东大营。
东大营是舒城守军的主力驻地，驻扎着大约五百人。
当他单枪匹马出现在营门口的时候，守门的士卒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一道璀璨到极致的刀光。
那道刀光，如同九天银河倒泻，又如同一条愤怒的蛟龙，席卷了整个东大营。
陈杰没有使用任何复杂的招式，只是挥刀。
他的身形在营地里穿梭。
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
每一次闪现，都伴随着一颗头颅飞起，或者一蓬血雾喷溅。
惨叫声、惊呼声、求饶声，响彻云霄。
但很快，又归于死寂。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东大营五百守军，彻底溃败。
陈杰站在尸山血海之中，浑身浴血，如同从中走出的修罗。
浑身已经被鲜血彻底染红，不断有血珠顺着衣角滴落。
他没有休息，转身，又走向了西门瓮城。
然后是北门瓮城。
同样的场景，在不同的地点重复上演。
刀光所至，血肉横飞。
没有人能挡住他一合之敌。
那些平里作威作福的守军。
在他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脆弱。
箭矢射在他身上，叮当作响，纷纷折断。
结阵抵抗，陈杰直接撞入阵中，如虎入羊群，瞬间将阵型冲得七零八落！
这已经不是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
当陈杰穿北门瓮城，夕阳已经染红了半边天。
他站在城墙上。
放眼望去。
整座舒城都笼罩在一种死寂之中。
街道上看不到一个行人。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
只有偶尔传来的压抑的哭泣声在空气中回荡。
他用了不到两个时辰，穿了舒城。
“一共了七百八十一人。”
陈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但他却觉得很平静。
这些人，或许有无辜者，但他们挡了他的路，那就当死则死。
生命是宝贵的。
正因此，他要对自己负责。
如果自己以后被人所。
那也是自己技不如人。
在这个世道。
仁慈就是对自己和追随者的残忍。
他转身，走下城墙，径直朝着西城的家眷区走去。
当他回到西城的时候，家眷们已经在老边军和王大壮的组织下，基本完成了集结。
数千名老弱妇孺，扶老携幼，背着大大小小的包袱，站在暮色中，脸上写满了惶恐和不安。
看到陈杰浑身浴血地走来，人群中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
但很快，当他们得知，陈杰已经一个人光了城中所有的守军时，那种惊呼，就变成了敬畏和复杂的沉默。
王大壮此时迎了上来，他们趁乱摸了进来。
原本以为有什么变故。
得知这一切是陈杰一人造成后，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他看到陈杰这副模样：“陈大哥，你……”
“没事，都是别人的血。”
陈杰摆了摆手。
“家眷们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王大壮点了点头。
“能带的都带了，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粮食不够。”
王大壮面露难色。
“这么多人，光是路上的嚼谷，就是个不小的数目。”
“这就是我要穿舒城守军的原因。
这里是中转仓，粮食是不缺的。
你们打开官仓，能搬走的都搬走。
让兄弟们多套几辆大车。
另外，去一趟城中的书库，把里面的典籍，尤其是史书和地方志，全部装上马车带走。”
“书？”
王大壮愣了一下，不明白陈杰为什么要那些没用的东西。
“我有用。”
陈杰没有多做解释。
“去吧，动作要快！我们必须在朝廷反应过来之前，离开这里！”
“是！”
王大壮不再多问，转身去安排了。
有了陈杰的命令，士卒们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打开了官仓，里面堆积如山的粮食、布匹、铜钱，让所有人都看花了眼。
数百辆满载着粮食和物资的大车，很快被套上了马匹，在暮色中排成了一条长龙。
与此同时，陈杰也来到了舒城的书库。
这是一座占地不小的院落，里面存放着大量的书籍和档案。
陈杰让士卒们将那些看起来有价值的典籍，尤其是史书、地理志、地方志、兵法、农书等，全部装箱搬走。
他自己，则点起一盏油灯，坐在书库中，开始快速地翻阅那些大部头的史书。
大乾立国，至今已有一千二百余年。
在陈杰前世的记忆中，没有任何一个王朝能够延续如此之久。
而大乾却能存续如此之久。
其中必有奥秘。
他快速翻阅着史书，寻找着其中的规律。
他发现，大乾的历史，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控着。
每隔数十年或上百年，总会有叛乱或起义爆发，规模或大或小。
但无一例外，这些叛乱，最终都以失败告终。
而那些失败的叛乱中，有一个极其显著的共同点。
但凡叛军攻打州府级别的坚城，无论前期多么势如破竹，最终都会在攻城战中遭遇惨败，甚至全军覆没！
仿佛有一条无形的红线，在保护着那些重要的城市。
“果然。大乾背后必定有更高层次的力量。”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他之前的计划，攻占州府，据城而守就行不通了。
那无异于自寻死路。
必须避开。
什么地方，是大乾朝廷影响力最薄弱，同时又能够让他们生存下去的地方？
陈杰的目光，落在了书桌上摊开的一张巨大的舆图上。
舆图的北方，是一片广袤的草原和荒漠，那里生活着诸多游牧民族。
大乾与北狄之间，常年征战，互有胜负。
边军的存在，就是为了抵御北狄的南下劫掠。
北疆！
陈杰的眼睛，越来越亮。
那里，远离大乾的政治中心，朝廷的控制力相对薄弱。
北疆地广人稀，有足够的空间供他们活动。
而且，北狄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大乾的一种牵制。
朝廷的主要精力，必然会放在防御北狄上，对于逃入草原深处的他们，可能一时半会儿也顾不上。
“对！就去北疆！”
陈杰猛地一拍桌子，做出了决定。
他站起身，走出书库。
外面，一切已经准备就绪。
数千名老弱妇孺，在三百名士卒的保护下，数百辆满载粮食的大车，在朦胧的月色下，组成了一支庞大的队伍，静静地等待着出发的命令。
陈杰翻身上马，目光扫过眼前这支队伍。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将背负着这数千人的生死存亡。
他深吸一口气，大手一挥，指向北方：
“出发！”
队伍，如同一条蜿蜒的长龙，缓缓驶出舒城的西门，融入了茫茫的夜色之中。